第2章 狐尾纏上九泉令

王玄星叼著根豬排骨，靠在天蓬觀的門檻上晃悠，尾巴尖還沾著點烤乳豬的油星子。

昨夜跟食祿童子拼酒輸了，被灌了三大碗桂花釀，現在腦袋還昏沉沉的，耳邊總回蕩著野豬精"哼哼"的鼾聲。

"嘖，這令牌咋還粘手呢。

"他從懷里摸出九泉號令，青銅表面的豬油膏被體溫焐得發黏，倒像是塊沒吃完的麥芽糖。

正想用道袍擦擦，令牌突然"嗡"地一聲震顫起來，淡金色的光順著指尖爬上來，在他手背上烙出個模糊的豬形印記。

"搞什么鬼......"王玄星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狐妖的敏銳首覺讓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見觀門外站著個穿月白道袍的姑娘，手里拎著個竹籃，裙擺上還沾著草屑，顯然是剛從山里采草藥回來。

姑娘見他盯著自己，臉頰微微泛紅，把竹籃往身后藏了藏："我、我是藥堂的林清婉，長老讓我送些傷藥來......"她的目光落在王玄星身后的尾巴上，突然睜圓了眼睛，"你、你是狐妖？

"王玄星慌忙把尾巴往道袍里塞，卻忘了自己有三條尾巴，結果把道袍撐得鼓鼓囊囊，活像揣了只待產的母兔。

"你看錯了！

這是......是新做的保暖尾巴，北帝派最新法器！

"他急中生智扯過旁邊的掃帚，"你看，還能掃地呢！

"掃帚毛剛碰到令牌，突然"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林清婉嚇得后退半步，竹籃里的藥草撒了一地，其中株紫葉蘭草滾到王玄星腳邊，葉片上的露珠滴在令牌上——九泉號令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王玄星感覺手心像被烙鐵燙了下，令牌竟憑空消失了。

"糟了！

"他猛地跳起來，三條尾巴不受控制地翹起來，把道袍頂得更高，"那可是九泉號令！

丟了要被逐出師門的！

"林清婉卻指著他的后背，聲音都帶了哭腔："在、在你尾巴上......"王玄星反手一摸，果然摸到令牌卡在尾根的毛里，青銅邊緣還勾著幾根狐貍毛。

他剛想把令牌扯下來，卻發現令牌像長了吸盤似的，牢牢粘在尾巴上，而且隨著他的心跳，表面的豬形印記正慢慢變成狐貍頭的形狀。

"這、這是認主了？

"林清婉蹲下來撿藥草，手指不小心碰到王玄星掉在地上的豬排骨，突然"啊"地叫了聲——她的指尖也浮現出個淡粉色的印記，和令牌上的狐貍頭正好成對。

"你也有？

"王玄星湊過去看，鼻尖差點碰到她的臉頰，嚇得林清婉猛地往后仰，后腦勺磕在石階上。

他趕緊伸手去扶，卻忘了尾巴上還掛著令牌，結果令牌"啪"地甩在她額頭上，兩人瞬間被淡金色的光罩住。

"天吶，是九泉共鳴！

"剛睡醒的老道扒著門框看熱鬧，嘴里還叼著根豬骨頭，"這令牌幾百年沒認主了，居然同時選中了人和妖......"光罩里，王玄星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纏上林清婉的手腕，令牌上的狐貍頭印記突然活了過來，順著尾巴爬到她的手背上。

林清婉的臉比藥草還要紅，想抽手又怕傷了他的尾巴，只能咬著唇小聲說："你、你能不能先把尾巴收起來......"王玄星這才發現自己的三條尾巴正像藤蔓似的纏著人家，趕緊默念收勢咒，可尾巴像是被令牌控制了，不僅沒收回去，反而把她的藥籃勾了過來，里面的傷藥撒了兩人一身。

其中瓶金瘡藥正好砸在令牌上，淡金色的光突然變成了粉紅色。

"完了完了，這是觸發姻緣咒了！

"老道拍著大腿笑，"當年天蓬元帥和嫦娥仙子就是這么被綁在一起的！

"王玄星的耳朵"唰"地豎成了三角形，看著林清婉被尾巴纏得發紅的手腕，突然想起昨夜食祿童子說的話——九泉號令認主時，會自動綁定能與持有者性命相托的人。

他猛地捂住尾巴上的令牌，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不算數！

我昨天才認識你！

"林清婉突然"噗嗤"笑了出來，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尾巴尖："沒關系，我爹說過，北帝派的法器從不說謊。

"她撿起地上的紫葉蘭草，往令牌上一按，粉色光罩突然散去，尾巴終于松開了她的手腕，"這草能安神，或許能暫時壓制令牌的靈力。

"王玄星看著她手背上的狐貍頭印記，突然覺得后腦勺不暈了，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草藥香，比烤乳豬的油脂味還要讓人安心。

他偷偷把沾著藥草汁的令牌塞進懷里，尾巴尖卻不聽話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那個......"他撓了撓頭，三條尾巴在身后歡快地晃來晃去，"中午要不要留下來吃烤乳豬？

我讓食祿童子多放些冰糖，不辣的。

"林清婉拎起藥籃，臉頰的紅暈還沒退去，卻輕輕點了點頭："好啊，不過......能不能教我怎么用九泉號令？

我總覺得，它好像有話想跟我說。

"令牌在王玄星懷里輕輕震動，像是在應和。

他突然覺得，戒律長老的罰期不僅不難過，反而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糖罐，一打開，全是甜絲絲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