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胞胎哥哥有先天性心臟病，全家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生怕驚著他。

那天我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媽媽卻冷笑著把跑步機開到最大檔，硬拽著我上去跑：

“你哥那是真病，你這身體素質裝什么林黛玉？”

“既然愛演，那就跑個夠，跑不夠五公里不許下來！”

我在跑步機上跑斷了氣，被**卷得血肉模糊，發出一聲巨響。

媽媽頭也不回地給哥哥削蘋果：“別在那摔摔打打的，嚇到你哥我饒不了你。”

直到晚上她去關跑步機，摸到了一手冰涼的血。

……

“天哪，怎么這么多血，真晦氣。”

媽媽嫌惡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第一反應不是查看我的死活，而是去關那臺還在空轉的跑步機。

**上掛著我的碎肉，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機器邊緣滴在地板上。

噠，噠，噠。

在寂靜的夜里，這聲音格外刺耳。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那具已經不成樣子的身體。

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可惜，那是神經的最后抽搐。

媽媽拿來抹布，不是為了給我止血，而是趴在地上瘋狂擦拭地板。

“死丫頭，死也不挑個好時候。”

“要是讓你哥看見血，嚇得犯了病，把你骨灰揚了都不解恨！”

她一邊擦，一邊罵，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臥室里正在吃蘋果的哥哥。

我的靈魂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原來在媽媽心里，我的一條命，還抵不上哥哥的一次心悸。

我試圖大喊，試圖告訴她我還沒死透，我的手指還在動。

只要現在叫救護車，我也許還有救。

“媽……”

我看著地上的自己，嘴唇艱難地蠕動，吐出一口血沫。

媽媽擦地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聽到了。

她慢慢轉過頭，那眼神里沒有驚喜，只有無盡的怨毒和恐慌。

她并沒有拿出手機撥打120。

而是隨手抓起剛才削蘋果的水果刀，反手握住。

她不想救我。

她怕我半死不活的樣子嚇到哥哥。

或者，她怕救活了我，還要花錢，還要在這個家里制造“噪音”。

“念念，別怪媽。”

“你哥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

“你現在這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來也是個累贅。”

她嘴里念叨著，像是給自己催眠，又像是某種惡毒的超度。

冰冷的刀鋒沒有刺向我，她只是不想臟了手。

她找來一大卷保鮮膜。

一層，兩層，三層。

她動作麻利地裹住我的口鼻，裹住我還在滲血的傷口。

窒息感傳來，雖然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但那種絕望卻刻進了靈魂里。

地上的我，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媽媽長舒了一口氣。

她把帶血的抹布扔進垃圾桶，又噴了半瓶空氣清新劑。

那是哥哥最喜歡的檸檬味，現在卻混著血腥氣，聞起來令人作嘔。

臥室門開了。

哥哥穿著睡衣，站在陰影里。

“媽，怎么這么大動靜？誰在摔摔打打的？”

媽媽立刻換上一副慈愛的笑臉，快步走過去擋住哥哥的視線。

“沒事，那個死丫頭不聽話，摔了一跤，已經睡了。”

“你快進去，別著涼了，這可是你最關鍵的恢復期。”

哥哥探頭探腦地往客廳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掃過那團被保鮮膜裹住的“垃圾”，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我不信他看不出來那是什么。

可他只是吸了吸鼻子，皺眉道：

“好難聞的味道，讓她以后滾遠點死，別礙我的眼。”

說完，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飄在空中，看著這對母子。

心里的最后一絲溫情，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