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里短的真實悲歡

第一章：產房外的冷板凳我在產房里疼了18個小時。

醫生說宮口開得慢，建議剖宮產。

我咬著牙點頭，汗水把頭發黏在額頭上，視線都模糊了。

推麻藥的時候，護士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很快就好。”

我想笑，臉上卻沒力氣，只能輕輕“嗯”了一聲。

意識清楚些時，我聽見了嬰兒的哭聲。

很輕，像小貓叫，一下子鉆進心里。

醫生把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家伙抱到我眼前：“是女兒，六斤八兩，很健康。”

我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眼淚突然掉下來，之前的疼好像都不見了。

護士把我推出手術室，走廊的燈很亮，晃得眼睛疼。

我伸長脖子往前看，想找老公。

結婚時他說過，不管我生多久，都會守在外面等我。

遠遠地，走廊盡頭的椅子上坐著兩個人。

是老公和婆婆。

婆婆手里抱著印著碎花的保溫桶，正往老公嘴里塞東西。

老公低著頭，吃得認真。

他們就坐在離手術室不遠的地方，誰都沒往這邊看。

護士把我推到他們面前，說“產婦出來了”。

老公才抬頭，嘴里還嚼著東西，含糊地說“辛苦了”。

婆婆跟著站起來，眼睛掃過我，又飛快落到護士懷里的孩子身上，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我被推進病房，躺到床上時，傷口像被撕開一樣疼。

我想讓老公扶一下，他卻正忙著跟婆婆拆保溫桶。

桶里**湯，婆婆盛了一碗遞給他：“快喝，補補力氣，你這兩天累壞了。”

“媽，你也喝。”

老公把碗往婆婆那邊推。

“我不喝，給你留著的。”

婆婆又把碗推回去，眼睛沒往我這邊瞟。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放到我身邊的嬰兒床里。

小家伙餓了，開始小聲哭。

我想起來喂奶，剛一動，傷口疼得我倒抽冷氣。

“老公，幫我把孩子抱過來點。”

我聲音有點啞。

老公正喝著雞湯，回頭看了一眼：“剛生完，你別動，讓她哭會兒。”

說完，又低頭繼續喝。

婆婆在旁邊收拾東西，聽見孩子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這丫頭片子，剛生下來就不省心。”

我心里像被**了一下，剛想說什么，護士進來了。

她檢查完我的傷口，又給孩子測了體溫，叮囑：“產婦剛做完手術，要多休息，家人多照顧著點。”

老公點頭：“知道了。”

護士走后，病房里又安靜了，只有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我看著老公喝完雞湯，把碗遞給婆婆，婆婆拿著碗出去洗，他就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機刷視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蓋過孩子的哭聲。

我躺著沒動，眼睛盯著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很干凈，卻看得我眼睛發酸。

結婚前，我去過老公家幾次，婆婆每次都笑瞇瞇的，拉著我的手說“以后就是一家人”。

我以為是真的，現在才明白，有些話聽聽就算了。

中午，我媽來了。

她提著大包，里面全是給我和孩子準備的東西。

一進病房，她就沖到床邊，摸著我的臉掉眼淚：“囡囡，疼壞了吧？”

“媽，我沒事。”

我強忍著眼淚笑了笑。

我媽這才看見嬰兒床，小心翼翼走過去，看著孩子眼圈又紅了：“真好，長得真俊。”

婆婆這時候從外面回來，看見我媽，臉上堆起笑：“親家母來了，快坐。”

“嗯。”

我媽應了一聲，沒坐，一首守在我床邊，問我想吃什么，傷口疼不疼。

老公在旁邊說：“媽剛燉了雞湯，挺好的。”

我媽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空碗，沒說話，從包里拿出保溫桶：“我給你熬了小米粥，你剛做完手術，喝點清淡的好。”

粥熬得很稠，上面還浮著米油。

我媽一勺一勺喂我喝，眼淚掉在粥碗里，她趕緊擦了擦：“都怪媽，沒在你身邊陪著。”

“媽，不怪你。”

我握著她的手，心里暖了點。

我媽坐了兩個小時，臨走前拉著老公的手說：“小偉，倩倩剛生完，身子虛，你多上點心，有啥不懂的就問護士。”

“知道了媽，你放心吧。”

老公說得挺認真。

我媽又跟婆婆叮囑了幾句，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剛走，婆婆就把我媽帶來的東西往柜子最里面塞：“家里啥沒有，還帶這么多，凈占地方。”

老公沒說話，繼續刷手機。

下午，孩子醒了，哭得厲害。

我實在忍不住，自己撐著坐起來，想給她換尿布。

剛把尿布解開，就聽見婆婆在門口跟人說話。

是同病房另一個產婦的婆婆，兩人在走廊里聊天。

“我家這個是孫子，六斤六兩，壯實著呢。”

那個阿姨的聲音帶著炫耀。

“哎呀，那可真好，”婆婆的聲音透著羨慕，“我家這個是丫頭片子，剛生下來就哭個沒完，看著就不省心。”

“丫頭片子也挺好，貼心。”

“好啥呀，將來都是別人家的人，還不是白養。”

婆婆說得很大聲，像故意說給我聽。

我手里拿著尿布，愣在那里，眼淚一下子涌上來。

孩子還在哭，我卻不知道該怎么辦。

老公這時候從外面進來，聽見婆婆的話，皺了皺眉：“媽，你少說兩句。”

“我說實話還不行了？”

婆婆瞪了他一眼，轉身進病房，沒看我。

老公走過來，把手機往兜里一塞：“你咋哭了？

是不是傷口疼？”

我搖搖頭，指著孩子：“她好像餓了。”

“那就喂啊。”

他說得很隨意。

“我不會，你叫護士來教我一下吧。”

我聲音有點抖。

“多大點事，我來。”

老公說著，伸手想抱孩子，剛碰到襁褓，孩子哭得更厲害了。

他手忙腳亂地縮回手：“還是叫護士吧。”

護士來教我怎么喂奶，折騰半天，孩子才終于不哭了，****小口吸。

我看著她閉著眼睛的樣子，心里又軟又酸。

晚上，老公說回家拿點東西，讓婆婆在病房守著。

他走后，婆婆搬了椅子坐在門口，拿出***人視頻。

“……可不是嘛，生了個丫頭片子，我都懶得看…………**還高興呢，我看將來有她愁的……”她的聲音不大，但病房很靜，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把孩子往懷里抱了抱，眼淚無聲地掉在她的襁褓上。

大概十一點多，老公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包，進門就打哈欠：“媽，你回去睡吧，我在這兒守著。”

“我不回去，在這兒對付一晚就行。”

婆婆往椅子上靠了靠，“你躺旁邊的床歇會兒，明天還得跑前跑后。”

病房里有兩張床，另一張是空的。

老公沒客氣，脫了鞋就躺上去，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我一夜沒怎么睡。

孩子隔一會兒醒一次，我只能忍著傷口的疼，一次次起來給她換尿布、喂奶。

婆婆在椅子上睡得很沉，偶爾翻身，嘴里嘟囔一句“吵死了”。

天快亮時，孩子又哭了。

我實在沒力氣，推了推旁邊床上的老公：“你醒醒，幫我一下。”

他翻了個身，不耐煩地說：“讓你別管她，你非動，自己找罪受。”

我看著他背對著我的背影，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婆婆這時候醒了，打著哈欠站起來：“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個喪門星。”

她走到嬰兒床邊看了一眼，轉身出去了，大概去買早飯。

我抱著孩子，看著窗外慢慢亮起來的天，突然明白了。

從今天起，我的日子可能不會像以前想的那么簡單。

這個家里，好像沒有我的位置。

老公還在睡，呼嚕聲很響。

孩子在我懷里慢慢安靜下來，小手抓著我的手指。

我低頭看著她，輕聲說：“寶寶，不怕，媽媽會保護你。”

不管以后有多難，我都要好好活著，好好帶大我的孩子。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