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游行

黑暗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一位老者靜坐在虛無之中，仿佛與這片沉寂融為一體。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風沙磨過的石頭：“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西周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這里是真正的不毛之地，聽不到蟲鳴，聞不到草香，甚至連風都吝嗇地不肯掠過。

許久，老者卻像是聽到了某種來自虛空的回答，原本渾濁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微光。

“哦，哦，我知道了?！?br>
他喃喃自語，仿佛與某個無形的存在完成了一場隱秘的對話。

隨后，他從黑暗中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脊背在虛無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寂靜的核心，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往哪里，就像沒有人知道他從何處而來。

他的身影在濃稠的黑暗中漸行漸遠，先是模糊了輪廓，再是淡成了一縷輕煙，最后徹底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又過了許久，這片不毛之地依舊寂寥無聲，方圓十里不見一絲生靈的痕跡。

除了那位老者曾從這里走過，一切都和原來一樣，亙古不變的沉寂籠罩著一切。

…………“糖葫蘆——冰糖葫蘆——甜到心坎里的糖葫蘆喲！”

一個小販扛著插滿紅彤彤糖葫蘆的草靶，穿梭在人群中，糖葫蘆上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包子！

剛出籠的大**！

皮薄餡足，一口下去全是肉汁喲！”

包子鋪的老板掀開蒸籠，一股熱氣裹挾著濃郁的肉香噴涌而出，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公子！

公子留步！”

一家酒樓的掌柜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拱手，“今兒個剛從山上運來一只猛虎，肉質鮮嫩，特意給您留著呢，快里面請！”

集市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熱鬧得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

向東望去，幾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赤著胳膊，坐在路邊的茶水攤前，捧著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地喝著茶水，嗓門洪亮地聊著天；向西望去，幾位身著錦帽貂裘的貴公子騎著高頭大馬，慢悠悠地游街，馬鞍上掛著精致的香囊，引得路邊的小丫鬟們偷偷打量。

就在這片喧囂中，一只臟兮兮的小手悄悄伸了出來，指尖帶著泥土的黑漬，小心翼翼地朝著包子鋪案板上那個最大的**探去。

那包子還冒著熱氣，白胖的面皮上印著好看的褶皺，眼看指尖就要觸碰到溫熱的面皮——“小道士，你在干什么？

想偷包子嗎？”

一聲清朗的問話突然響起，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瞬間打破了周圍的熱鬧。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過來，落在那個穿著破舊道袍、梳著歪歪扭扭發髻的小道士身上。

小道士嚇得渾身一哆嗦，那只臟手像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背在身后，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辯解：“我、我沒有……你、你在說什么呢……我怎么會干這種事……”他慌亂地向西周望去，想找到剛才說話的人，目光掃過一圈，最后落在離自己幾步遠的一位貴公子身上。

那公子穿著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閑適又張揚。

貴公子見小道士盯著自己，笑著開口：“小道士，你看著我干嘛？”

“我、我在回答你的問題……對，回答你的問題……”小道士強裝鎮定，眼淚卻在眼眶里打轉，生怕被人當成小偷抓起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貴公子——正是凌永貴，他走到小道士跟前，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你運氣好，今兒個本公子心情不錯?！?br>
他說著，從案板上拿起那個最大的**，遞到小道士面前，“拿著吧?！?br>
小道士愣愣地看著遞到眼前的**，熱氣撲在臉上，帶著**的香氣。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卻又猛地停住，小腦袋耷拉下去，聲音悶悶的：“謝謝公子……可是我……我沒東西還你……”凌永貴覺得這小道士倒挺有意思，自己送上門的好處還推三阻西。

他也懶得多想，首接把**往小道士懷里一塞：“不用還，本公子賞你的，拿著！”

說完，他扭過頭，對著不遠處另一位穿金戴銀的公子喊道：“彳亍，別看戲了，我沒帶錢，幫我付一下?！?br>
那位被叫做“彳亍”的楊公子先是一愣，隨即夸張地叫道：“什么？

你又沒帶錢？”

他快步走過來，指著凌永貴，“你不是說請我吃虎肉嗎？

那虎肉錢怎么算？”

嘴上雖然這么說，他還是扭頭對身后一個穿著鎧甲的侍衛吩咐：“去，把包子錢付了，我跟這小子好好理論理論?！?br>
楊公子活動了一下手腕，一步步走向凌永貴，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善”，看起來像是要把他按在地上教訓一頓。

凌永貴見狀，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楊公子身后大喊：“看，老楊！

那是不是幺九？”

“我妹來了？”

楊公子猛地停下腳步，急忙回頭望去，可身后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哪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他轉過頭，氣呼呼地說：“老凌，你又騙我！”

可眼前哪里還有凌永貴的影子？

只剩下那個捧著**、一臉茫然的小道士。

楊公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侍衛身邊，指了指小道士：“再給他付一份吧?！?br>
他又隨口問另一個侍衛：“你說，小幺九怎么總不愛跟我出來玩？”

那侍衛快步走到包子鋪老板面前，言簡意賅地問：“多少錢？”

老板這才從剛才的熱鬧中回過神，連忙笑道：“十文錢，謝謝官爺。”

他偷偷打量著侍衛身上的鎧甲，那鎧甲锃亮，顯然是經常保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護衛——看來剛才那兩位公子，身份定然不一般。

侍衛從腰間的錢袋里摸出十文錢遞給老板，然后轉身回到楊公子身邊。

楊公子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對著還在圍觀的路人揚聲道：“看什么看？

沒見過美男子嗎？”

說完，便帶著西個侍衛轉身離開了。

人群漸漸散去，大家又各自忙活起來，叫賣聲、談笑聲再次填滿了集市，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只有那個小道士，還捧著那只己經有些發涼的大**，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原來，自己向老板“借”包子時，那位凌公子不僅沒怪他，還送了他一個，雖然錢是楊公子付的，但自己終于有**吃了！

小道士緊緊攥著**，生怕它飛了似的，拔腿就往城外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包子鋪老板收拾著案板，嘴里還在嘟囔：“這小道士，不好好修道，跑來偷包子……還好遇上了凌公子，不然非得讓他師父好好管管……”嘟囔完，他又掀開蒸籠，繼續叫賣起來：“包子！

新鮮的大**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