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驚魂，亂世小兵

劇烈的撞擊聲撕裂耳膜的剎那，李闖只覺得眼前白光炸開，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又胡亂拼接，劇痛順著神經末梢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最后的記憶，是暴雨滂沱的十字路口，失控的重型卡車沖破護欄，首首撞向他那輛剛提不久的小轎車，刺耳的剎車聲混雜著玻璃碎裂的脆響，還有他下意識喊出的那句“**”。

“沒死就趕緊滾起來！

磨蹭個什么勁？

想挨校尉的鞭子不成？”

粗糲的怒罵聲在耳邊炸開，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嗆人的塵土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鉆進鼻腔，李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的白墻，也不是車禍現場的狼藉，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身下是硌得人生疼的硬土，身上蓋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粗麻布衣裳，觸感粗糙得像是砂紙。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胸口一陣悶痛，低頭看去，粗布衣下的皮膚竟纏著滲血的布條，傷口處**辣的疼，像是被鈍器狠狠砸過。

“發什么呆？

李匡胤，你小子莫不是昨兒個被流矢擦到腦袋，把魂兒丟了？”

一只滿是老繭的手拽住他的胳膊，將他硬生生扯了起來。

李闖踉蹌著站穩，環顧西周，瞬間懵了。

低矮破舊的帳篷三三兩兩搭在枯黃的草地上，遠處的土坡上插著幾面破爛的軍旗，風一吹，旗面獵獵作響，卻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穿著同款粗布兵服的漢子們來回走動，有的扛著銹跡斑斑的長槍，有的蹲在地上擦拭著缺口的環首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麻木和疲憊。

這不是拍戲現場，更不是幻覺。

那些兵器的質感，那些士兵臉上的風霜，還有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都真實得可怕。

“李匡胤？”

李闖下意識地喃喃出聲，這個名字陌生又熟悉，像是刻在這具身體的骨子里。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胡茬，還有額角一道結痂的傷口，再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布滿厚繭，指關節處還有新添的擦傷，這根本不是他那雙敲了多年鍵盤的手。

“還愣著？

趕緊去撿些枯枝來，晚上要是燒不起火，咱們這幫人都得凍成冰棍！”

拽他的漢子啐了一口，見他呆愣愣的樣子，又忍不住罵道，“這鬼世道，活著就不錯了，別**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

漢子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李闖混沌的思緒。

車禍……重生……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竟然在一場車禍后，穿越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古代亂世，成了一個名叫李匡胤的小兵。

“五代十國……”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竄進腦海，這具身體殘存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連年征戰，苛捐雜稅，人命如草芥，昨天還在和隔壁營的兵痞搶口糧，今天就被拉到這荒郊野嶺駐防，說是要抵御什么流寇。

李闖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剛談婚論嫁的女友，想起了那個雖然平淡卻安穩的現代世界。

可現在，前塵往事皆成泡影，他站在這亂世的塵埃里，只是一個隨時可能死于流矢、饑寒或者長官鞭子下的小兵。

“**。”

李闖低罵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抱怨沒用，害怕也沒用。

在這個人命比紙薄的時代，想要活下去，想要弄清楚這到底是哪朝哪代，想要……或許有朝一日能再找到回去的路，他就必須先保住這條小命。

李闖抬起頭，看向那個催促他的漢子，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扯出一個還算鎮定的笑容：“知道了，這就去。”

他轉身朝著遠處的樹林走去，腳下的黃土路崎嶇不平，身后的軍營漸漸被拋在身后。

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個亂世的無盡悲涼。

李匡胤。

李闖默念著這個新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從今天起，他就是李匡胤了。

一個要在這五代十國的亂世里，殺出一條生路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