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有病精神病院

“歡迎回家——卓楚！”

靜籟無聲的房間里。

單人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半晌。

寂靜無聲，男人聲音冷不丁在房間響起。

“回……家？”

“到底是誰在喊我回家？”

半晌，卓楚才從床上坐起身。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顫抖著手指在床頭摸索到煙盒，抖著手點燃香煙。

**一口，胸腔里躁動的心跳才稍稍平復。

昏暗的房間，只有小小火星子忽明忽暗著。

卓楚盯著地板上扭曲的煙影陷入沉思。

這己經是這周第三次做同一個夢，夢里總有個人喊他的名字對他說‘歡迎回家’。

可醒來后，***也記不得，只剩那句令他不適的歡迎詞。

卓楚叼著煙，抬眼掃了下墻上的時鐘。

19：15。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卓楚像是感覺到什么，起身走到窗邊朝樓下望去。

樓下的街道浸在一片粘稠的灰暗里。

一輛救護車突兀地停在這棟破舊居民樓的單元門口。

車身籠罩在一層濃重的黑霧中。

那黑霧隔絕了光線，好像也隔絕了聲音，似是一個獨立的未知空間。

樓下三個大媽步履匆匆地趕去廣場跳廣場舞，視線徑首掠過那詭異的救護車，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只有他能看見。

卓楚皺了皺眉，感覺很不好。

這輛詭異的救護車……在等他！

卓楚手伸進口袋，手指摩挲著那張冰涼的卡片邊緣，目光卻死死盯在樓下，心里思索著什么。

口袋里的卡片似乎在此刻感應到了什么。

竟在卓楚的指尖下微微發燙。

卓楚一怔，將卡片掏了出來。

病人信息卡是他的病人信息卡：我有病精神病院病人：卓楚診斷：精神**癥病房：28棟12層28床治愈值：0%反轉卡片背面寫著：治療時間：5月28日水中月，撈起的只有水在上禮拜五，卓楚半夜被一通電話叫去整理一具無名男尸。

而這張病人信息卡……是卓楚從無名男尸支離破碎的爛肉里掏出來的。

當時卓楚看到這張卡，他第一反應是某個同事的惡作劇。

可回到家，事情卻不是卓楚想的那么簡單。

卓楚看到本該在工作室抽屜里的病人信息卡，堂而皇之地就在他眼前的桌子上。

明晃晃的擺在那里。

那感覺毛骨悚然。

卓楚試了幾回，不管扔掉，撕掉，燒掉，它都能出現完完整整出現眼前。

堪比小強跟牛皮糖的結合版。

打不死。

甩不掉。

若不是卓楚身邊沒有家人朋友，他都要懷疑是身邊人**他。

“歡迎回家，卓楚?！?br>
夢境里反復糾纏，低沉模糊的聲音又一次在記憶的縫隙中響起，冰冷地鉆進卓楚的腦海。

家？

回家嗎？

家指的是……我有病精神病院？

卓楚盯著樓下那團仿佛在無聲召喚他的黑霧。

所以……這輛救護車就是來接他的……回家。

卓楚閉上眼，腦海思緒萬千。

自從卡片出現，詭異的夢境也隨之而來。

而答案也就在——我有病精神病院。

卓楚再睜眼時，冷靜重新覆蓋了眼底的波瀾，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卡片邊緣，光滑而堅硬。

他沒有猶豫太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出門，轉身下樓。

這個時間點正是大部分人下班后剛吃完飯沒多久。

樓道里還彌漫著油煙味，喧鬧聲中時不時夾雜幾道爭吵聲。

卓楚推開單元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難以言喻的腐臭味。

那輛救護車就停在咫尺之外，黑霧在它周圍翻滾。

卓楚眉頭皺起，心底升起一絲危險感。

這黑霧好像……活的？

反正不是個好東西。

他還是盡量不碰到。

車身是死寂的灰白色，唯一的亮色是那行刺眼的紅字。

我有病精神病院沒有司機，沒有聲音，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后車廂的門無聲地敞開著，里面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卓楚站在車門前，周遭的黑暗仿佛擁有重量，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令人不適。

他沒有回頭。

抬腿一步跨上了這輛詭異的救護車。

“砰！”

車門在卓楚身后自動合攏，嚴絲合縫，隔絕了外面世界最后一絲微弱的光亮。

車廂里的黑暗瞬間將卓楚吞沒。

卓楚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別看他上車背影瀟灑又帥氣，其實心跳一百八！

卓楚挺想深呼吸平靜一下躁動的心跳，但車廂里彌漫著消毒水氣味，濃得嗆人。

這股味道之中，還混雜著一股如同內臟**般的腥臭味。

不吐就好了，哪敢大口呼吸。

卓楚有點后悔上車了。

這怕不是純粹想熏死他。

卓楚一怔。

救護車好像啟動了。

沒有引擎啟動的震動。

沒有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

但卓楚能清晰地感覺到車身在移動，一種極其平穩毫無顛簸的滑行感。

感覺不像是行駛在現實的道路上，而是漂浮在某種粘稠的介質中。

黑暗里時間失去了刻度，感官被剝奪，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和越來越沉重的眩暈感。

消毒水和**的氣息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勒住卓楚的意識。

沒多久。

卓楚徹底陷入了昏睡。

再次恢復意識，卓楚首先感知到的是腳底堅硬冰冷的地面。

卓楚晃了晃頭，驅散殘留的眩暈感，抬眼望去。

這是一個極其空曠的大廳，高得離譜的天花板上垂著幾盞光線慘白的吸頂燈。

非但沒有照亮，反而讓巨大的空間顯得更加幽深壓抑。

墻壁是剝落的灰白色，跟那救護車一樣，透著死氣沉沉。

卓楚皺了皺眉。

這就是我有病精神病院？

大廳里還站著十幾個人，男女皆有，衣服各異，年齡不一。

唯一的共同點是臉上的表情。

茫然，震驚，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這**是什么鬼地方？！”

人群里一個穿著外賣員制服，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在這種壓抑恐懼的環境下突然大喊起來。

聲音在大廳空蕩的西壁間撞出刺耳的回音。

恐懼就像會是傳染的瘟疫。

隨著一個人開始，其他人也開始哭喊起來。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明明在家！”

“那輛救護車，對，就是那輛救護車?！?br>
“是鬼車，憑空出現在我家門口的，只有我能看到……我明明沒上車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br>
人群里有人躁動著喊著回家，像是催化劑一樣，激發了離大廳門口最近的外賣小伙內心的恐懼。

外賣小伙猛地轉身，朝著大廳那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玻璃大門狂奔而去。

“別出去！”

卓楚想阻止。

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