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滴血不是意外

顧寒離開小區(qū)的時候，天己經(jīng)完全亮了。

城市進入早高峰，紅綠燈交替閃爍，人行道被匆忙的腳步填滿。

空氣里混雜著早餐的油煙味、汽車尾氣，還有雨后尚未散盡的潮氣。

一切都顯得那么安全、有序。

而顧寒很清楚，這種秩序只維持到——靈潮真正爆發(fā)之前。

他沒有去公司。

上一世的今天，他會在九點準時打卡，坐在靠窗的位置，對著屏幕敲一整天毫無意義的代碼。

然后在三天后，因為“意外事故”被卷入第一次異常事件。

那是他踏入修行的起點。

也是他被官方系統(tǒng)盯上的開始。

“這次不走老路。”

顧寒站在地鐵口，目光掃過人群，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在觀察什么？

七號的聲音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審視。

“人。”

顧寒淡淡道，“以及他們身上的‘偏差’。”

……你的感知等級不足以支撐該判斷“所以才要補。”

顧寒刷卡進站，順著扶梯下行。

站臺燈光明亮，列車還未進站，空氣里帶著地鐵特有的金屬與制動粉塵的味道。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人群，而是因為一種極輕微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就像在一段完全平穩(wěn)的旋律里，突然多出了一絲不屬于這首曲子的雜音。

顧寒轉(zhuǎn)頭，看向站臺另一側(cè)。

那里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西裝筆挺，皮鞋擦得發(fā)亮，手里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和周圍的上班族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顧寒的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檢測到微弱異常波動七號的聲音隨之響起。

數(shù)值低于靈啟閾值判定：未覺醒，或人為壓制顧寒瞇了下眼。

“壓制。”

上一世，這種人他見過不少。

他們通常有兩個身份之一——要么是失敗的實驗體，要么是提前接觸異常的普通人。

不論哪一種，都意味著——危險。

列車進站，氣流卷起站臺的風。

人群開始向車門涌動。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忽然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絆住，身體向前傾倒。

動作很小，甚至可以被當成是站不穩(wěn)。

但顧寒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手，在那一瞬間，按在了公文包內(nèi)側(cè)。

一個極短、極隱蔽的動作。

警告異常波動上升“來得真快。”

顧寒沒有后退。

他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男人與即將進站的人群之間。

“先生，小心。”

他說，語氣禮貌而平靜。

男人抬頭，眼神和顧寒對上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普通人該有的反應。

下一秒——顧寒感覺到一股極不穩(wěn)定的情緒波動，從對方體內(nèi)爆發(fā)出來。

恐懼、焦躁、失控。

數(shù)值突破臨界即將觸發(fā)低級現(xiàn)實扭曲七號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緊繃。

建議：立即遠離當前你無法承受后果“晚了。”

顧寒抬手，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動作并不快，卻精準得像是預演過無數(shù)次。

那一瞬間，他體內(nèi)那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性，被強行調(diào)動起來。

凡體。

理論上，不該做到這種程度。

但顧寒不是理論。

男人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公文包掉落在地，拉鏈被震開，一支結(jié)構(gòu)怪異的金屬裝置滾了出來。

它在地面上顫動著，發(fā)出細微的嗡鳴。

站臺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現(xiàn)實偏移己確認七號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在制造記錄“那就記錄得徹底一點。”

顧寒一步踏前，膝蓋頂在男人腹部。

動作干脆，沒有多余的猶豫。

男人整個人弓起身子，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慘叫。

周圍的人群被這一幕驚到，紛紛后退。

有人掏出手機，有人驚呼，有人試圖叫保安。

但就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那股即將失控的異常波動，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站臺重新歸于穩(wěn)定。

燈光恢復，嗡鳴消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除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七號沉默了。

幾秒后，它才重新開口。

你剛才的行為不在任何“最優(yōu)解”中“我知道。”

顧寒松開手，站首身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裝置，確認其己經(jīng)徹底失效。

“但這是唯一能讓我不被動的方法。”

你會被注意到“我本來就會。”

顧寒轉(zhuǎn)身，向站臺出口走去。

身后，保安終于趕到，開始處理現(xiàn)場。

而在他的意識深處，一行新的信息緩緩浮現(xiàn)。

事件己記錄現(xiàn)實穩(wěn)定度：-0.03%你被標記為：潛在變量顧寒腳步未停。

“這才剛開始。”

七號的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

你在加速世界線崩塌“錯了。”

顧寒走出地鐵站，重新站在陽光下。

“我是在搶時間。”

他抬頭，看向城市上空那片看似晴朗的天空。

那里什么都沒有。

至少現(xiàn)在，沒有。

“七號。”

他忽然開口。

我在“告訴我。”

顧寒語氣平靜，卻不容回避。

“剛才那個男人——在上一世，是不是成功引爆了？”

這一次，系統(tǒng)沉默得格外久。

久到顧寒幾乎以為它不會回答。

最終，那聲音還是響起了。

是的事件等級：*死亡人數(shù)：17顧寒點了點頭。

“那我今天，救了十七個人。”

……“但你別誤會。”

他補充道。

“我不是為了他們。”

顧寒邁步向前，背影被城市的人流迅速吞沒。

“我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有資格決定我的死法。”

而在他看不見的高處，某個監(jiān)控界面，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