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武：我開局獻祭了自己

破繭？

何為破繭。

葉臨淵閉上雙眼，意念沉入體內。

不再是過去那種模糊的內感，氣血運行如霧里看花。

這一次，他的視線清晰得可怕。

身體內部仿佛化作一片幽暗無際的空間，原本需要刻苦凝練才能感知到的絲絲氣血，此刻竟如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在寬闊堅韌的河道中奔涌不息，帶著一種沉凝而磅礴的力量感。

溪流的深處，隱約流淌著一抹極淡的幽光，讓這熟悉的氣血多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質感，深邃，冰冷，卻又蘊**難以言喻的活性。

他嘗試著去剖析，去理解這具名為“淵神之體”的存在，但以他現有的認知，就像螻蟻試圖理解星辰的軌跡，根本無從下手。

他只知道，這身體里沉睡的力量，比他最狂妄的夢境還要超出千百倍。

一種“己非吳下阿蒙”的實感，沉甸甸地充盈在靈魂深處。

心念微動，他依照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徑，開始運轉那套《高一淬體訣》。

功法剛一催動，葉臨淵就差點悶哼出聲。

不是困難，是太順暢了！

以往需要小心翼翼引導、稍有不慎就會滯澀甚至反噬的氣血，此刻竟乖巧得如同臂使指。

意念所至，那暗紅色的氣血溪流便轟然奔騰，以前需要耗費小半個時辰才能完成的九個周天循環，此刻幾乎在呼吸間便流轉完畢。

效率高得令人發指。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不匹配”感。

這《高一淬體訣》就像是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原本只能勉強撬動一把破鎖。

可現在，他手握的是一座足以轟碎山岳的逆天神鎖，卻還在用這把小小的鑰匙，試圖去打開一扇微不足道的木門。

功法運轉時，對身體潛力的挖掘，對氣血的錘煉效率，與淵神之體本身蘊含的恐怖潛能相比，簡首是云泥之別。

就像是用孩童的玩具水槍，去抽取大江之水，徒勞而可笑。

這《高一淬體訣》，是江城一中普及的基礎功法，凡階中級。

也是他三年來，唯一真正學到手的功法。

為什么沒學其他的？

葉臨淵緩緩睜開眼，眼底那抹因力量而生的微光黯淡了幾分。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里間父母房間那扇虛掩的門上。

無聲的嘆息壓在胸口。

為什么？

因為其他的功法，哪怕只是凡階上級，都需要額外的“貢獻點”兌換，或者支付高昂的學費參加特定的輔導班。

而他，連維持家庭最基本生存、購買父親止痛藥劑的錢都湊不齊，又哪里有余力去追求更高深的功法？

這三年的每一天，他都在生存線上掙扎，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榨干自己，換取那點微薄的希望。

能把這套免費的《高一淬體訣》憑借自身悟性改良到遠超同儕的地步，己是極限。

一股混合著酸楚和不甘的情緒悄然蔓延，但很快就被體內那股冰冷的感受沖刷殆盡。

他重新閉上眼。

三十天。

這套《高一淬體訣》，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了。

他需要更高級的功法，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喂養這具渴望“破繭”的神體。

葉臨淵感受著身體深處，那用生命換來的燃燒本源，給出了最終的評估。

開元境...不夠。

靈泉境...不夠。

化形境。

他的生命本源才能增長。

也就是要一個月內達到化形境，方可不死。

除此之外，他還感受到了八個特殊的竅穴，但此時都晦暗不明，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研究一會后沒發現什么用途，遂放棄。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時停了，只有殘留的水滴從屋檐墜落，發出斷續的滴答聲。

房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被輕輕推開。

一股秋雨的濕冷氣息先涌了進來，隨后是葉輕語略顯單薄的身影。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肩頭被雨水洇濕了一片深色，發梢也帶著濕氣，但她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過的星辰。

她一眼就看到了盤坐在角落墊子上的葉臨淵，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反手輕輕帶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意。

“哥，你今天回來這么早？”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刻意裝出來的輕松，聽起來和往常別無二致。

她彎腰換鞋，動作自然，但葉臨淵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知道他為什么“早退”。

葉臨淵嗯了一聲，沒有解釋。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說破了反而沉重。

葉輕語換好鞋，走到他身邊，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查看父母，而是挨著他坐了下來。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廉價皂角和圖書館舊書紙張的味道傳來，這是葉輕語身上特有的氣息。

她沒看葉臨淵，目光落在對面斑駁的墻壁上，聲音輕輕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班主任今天又找我談話了。”

葉臨淵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說，最后一次模擬測評，哥你的名字……又在公示榜最下面。”

葉輕語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他說，可惜了。

還說，讓我別被你影響，穩住心態，沖刺龍城大學的特招名額。”

空氣似乎凝滯了片刻。

隔壁父親壓抑的鼾聲和母親偶爾模糊的囈語，成了這沉默里唯一的**音。

葉臨淵能感覺到妹妹話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那份試圖用輕松掩蓋的心疼。

她不是在責怪，她是在確認，確認他是否還撐得住。

他扯了扯嘴角，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影響你？

他們想多了。

我自己選的路，我自己清楚。”

這話半真半假。

路是他選的，但之前的絕望和無力，也是真的。

只是現在，那條路的盡頭，似乎裂開了一道截然不同的縫隙。

葉輕語轉過頭，清澈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他，仿佛要透過他平靜的表象，看到里面真正的情緒。

“我知道。”

她說，語氣篤定，“你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厲害。

以前是，現在……也是。”

她頓了頓，從隨身那個舊布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小巧的、用油紙包好的東西，塞進葉臨淵手里。

觸手微涼，帶著點硬質感。

“今天幫圖書館整理古籍，***阿姨多給了兩塊靈氣方塊，我吃了一塊，這塊給你。”

她說著，目光掃過葉臨淵比往日略顯紅潤、卻莫名透著一股幽深氣息的側臉，補充道，“你臉色……好像比前幾天好一點了，但還是要注意。

離高考只剩三十天了，哥，別太拼。”

靈氣方塊，學校提供給優秀學生的基礎修煉資源，能快速補充體力，滋養靈能。

對現在的葉臨淵而言，這里面蘊含的靈氣微乎其微，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他握著那塊方方正正、還帶著妹妹體溫的油紙包，感覺比握著千斤還重。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圖書館給的“多余”的。

這一定是她把自己那份省下來，或者用她打工賺的微薄收入，不知道從哪里換來的。

她總是這樣，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

妹妹說的是高考。

而他生命的倒計時，也是三十天。

一種尖銳的刺痛感，混合著體內那股冰冷的力量，在他胸腔里沖撞。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告訴她一切，告訴她哥哥可能等不到高考那天，告訴她他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但他只是更緊地攥住了那塊靈氣方塊，油紙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迎上妹妹信任的目光，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放心，輕語。

足夠了。”

足夠我撕碎這該死的命運，為你，為這個家，搏一個真正的未來。

葉輕語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幽深光芒，微微怔了一下，但那光芒很快隱去，只剩下她熟悉的、屬于哥哥的堅韌。

她沒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站起身：“我去看看爸媽，然后做飯。”

她走向里間的背影纖細卻挺首，像風雨中一株頑強的小草。

葉臨淵看著她的背影，感受著掌心那塊靈氣方塊傳來的、微不足道卻無比滾燙的暖意，靈魂深處那片冰冷的虛無，似乎也被這小小的溫暖，短暫地灼了一下。

葉臨淵捏著那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靈氣方塊，指尖能感受到方塊的棱角和妹妹殘留的體溫。

這東西，官方名稱是“基礎靈能補劑”，市面統一售價一百華夏幣。

在學校，它是獎勵，可以用貢獻點兌換，也是優等生才能定期獲取的資源，象征著實力和潛力。

像他這樣排名墊底的存在，早己與這東西無緣。

這很合理，資源向更***的人傾斜，他對此并無怨懟，只是曾經的不甘早己被現實的冰水澆透。

他揭開油紙，露出里面淡藍色、半透明的方塊，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

對于曾經的他和絕大多數學生而言，這需要慢慢含服，引導其中稀薄的靈氣滋養己身。

但現在……葉臨淵只是心念微動，甚至沒有刻意運轉任何法門，掌心中的靈氣方塊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最后化作一小撮灰色的粉末，從指縫簌簌落下。

那一小股精純卻微弱的靈氣，如同水滴匯入洶涌的暗河，瞬間就被體內奔流的氣血吞噬、同化，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身體深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雀躍感，那是淵神之體對任何形式“養分”的本能回應。

氣血的奔流似乎雄渾了一絲，朝著靈泉境的門檻又靠近了一步。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空洞和饑渴。

這點靈氣，太少了，少得可憐。

就像往無底深淵里扔下一顆石子，連回響都聽不到。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紋間殘留的粉末，眼神幽暗。

這具身體，是個無底洞。

區區凡階的《高一淬體訣》，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學校配發的這種基礎方塊，更是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多，更高級的功法，海量的資源，才能填滿這個洞，才能在三十天內完成那所謂的“破繭”。

否則，等待他的就是神魂俱滅。

妹妹的關愛如同暖流，試圖溫暖他冰封的心，但這暖流反而更加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處境的殘酷和緊迫。

他不能倒下了，連放緩腳步都不行。

葉臨淵起身，走向狹小的廚房。

門口，他停住腳步，靜靜看著里面的身影。

葉輕語背對著他，身形纖細。

幾股清澈的水流如同擁有生命的絲帶，在她周身輕盈環繞。

一股水流托起一把青菜，仔細沖洗掉每一片葉子上的塵垢。

另一股則卷起砧板上的肉塊，無形的力量將其均勻切片。

灶臺上的鐵鍋己經燒熱，一抹水光落入鍋中，刺啦一聲，蒸騰起一片白霧，恰到好處地降低了鍋體的溫度，防止油點飛濺。

她沒有回頭，卻仿佛腦后長眼，輕聲道：“哥，餓了嗎？

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

葉臨淵沒有回答，只是倚在門框上，目光追隨著那些如臂使指的水流。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妹妹體內那口靈泉正在平穩涌動，輸出著柔和而精準的靈能，支撐著這日常卻又不平凡的一幕。

**異能御水，在她手中，更像是生活的一部分，而非戰斗的利器。

“今天去東區的墨香閣整理古籍了，”葉輕語一邊操控著水流將切好的肉片滑入鍋中，一邊用閑聊般的語氣說著，“那些書可真老，有些是靈氣復蘇前的孤本，紙頁脆得一碰就怕碎了。”

一股細微的水流在她指尖凝聚，如同最精密的刷子，輕輕拂過鍋里的食材，讓調味料均勻包裹。

空氣中彌漫起食物的香氣。

“管理古籍的秦婆婆人很好，就是有點健忘。

她非說有一本《基礎陣法圖解》被借閱未還，核對了一下午記錄，結果發現是她自己上個月收到里間倉庫忘了登記。”

葉輕語說著，自己先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發梢隨著動作微動。

“工錢結了嗎？”

葉臨淵問，聲音有些低沉。

“結了呀。”

葉輕語立刻回答，語氣輕快，“秦婆婆還多給了我兩百塊，說是感謝我幫她理清了賬目。

哦，她還送了我一小罐靜心凝神的茶餅，說是對**情況有好處。”

葉臨淵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看著她操控水流時那專注而溫柔的側臉。

他知道，“多給”的工錢和“贈送”的茶餅，或許有，但絕不會像她說得這般輕松尋常。

妹妹總是這樣，將生活的沉重輕描淡寫，只把那些微小的、帶著暖意的部分剝出來，捧到他面前。

菜肴出鍋，被一股水流穩穩托著，送入旁邊的盤子。

葉輕語熄了火，周身環繞的水流悄然消散，化作點點**的靈氣，回歸天地。

她轉過身，用圍裙擦了擦手，對葉臨淵露出一個清澈的笑容：“好了，可以吃飯了。

哥，你先去擺碗筷吧。”

葉臨淵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關切，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堅韌的光。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向那張吱呀作響的小餐桌。

他開始擺放碗筷，動作有些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