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染青天

“雜役葉萬古，還愣著干什么？

靈田的雜草都快比靈米高了！”

尖細的呵斥聲穿透晨霧，砸在葉萬古臉上。

他猛地回神，握著鋤頭的手緊了緊，指節因用力泛白。

眼前是青云宗后山的靈田，晨露沾濕了他洗得發白的灰色雜役服，胸口處，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玉佩正貼著皮膚，傳來微弱的暖意——這是他記事起就戴在身上的東西，除了偶爾發熱，再無異常。

“來了。”

他低聲應道，彎腰繼續除草。

沒人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又想起了昨夜的夢。

夢里有片無垠星海，一個模糊的聲音反復說：“鴻蒙未開，圣體當醒……葉哥，發什么呆呢？”

旁邊傳來憨厚的聲音，是同屋的雜役鐵牛，正偷偷塞給他半個麥餅，“快吃，張管事快來了。”

葉萬古接過麥餅，咬了一口，干澀的口感讓他皺了皺眉。

他來青云宗三年，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混成最底層的雜役，每天干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月例，連最低級的《青云訣》都只配看殘篇。

“聽說了嗎？

昨天宗主去參加‘七宗會盟’，好像跟獨尊閣鬧翻了。”

鐵牛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緊張，“剛才我去送水，聽見長老們說要打仗了。”

葉萬古的心猛地一沉。

獨尊閣，那是方圓千里內最霸道的宗門，據說閣中長老個個都是筑基期高手，門下弟子更是橫行無忌。

青云宗只是個三流小宗，宗主也才筑基中期，怎么敢跟獨尊閣翻臉？

“別瞎說，”葉萬古斥道，心里卻沒底，“好好干活。”

話剛說完，天際突然傳來一聲炸響！

“轟隆——！”

只見青云宗山門方向，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緊接著，凄厲的慘叫、兵器碰撞聲、狂笑聲混雜在一起，像無數根針，扎進每個青云宗弟子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

“是敵襲！”

靈田里的雜役、外門弟子瞬間亂作一團，有人想跑，有人想去看看情況，卻被幾道突然出現在田埂上的黑影攔住。

那些人身穿黑紅相間的長袍，胸口繡著“獨尊”二字，臉上帶著獰笑，為首一人手持血色長刀，刀上滴落的鮮血在青石板上匯成小溪。

“青云宗余孽，一個不留！”

冰冷的聲音落下，血色長刀揮出，一道丈長的刀氣瞬間將跑在最前面的外門弟子劈成兩半！

鮮血濺了葉萬古一臉。

溫熱的，帶著腥甜的氣息。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鐵牛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指著那些黑衣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雜役也敢看？”

一名黑衣弟子注意到葉萬古，獰笑著沖過來，手中短刀首刺他的胸口。

葉萬古瞳孔驟縮，身體比大腦先動，猛地側身躲開。

短刀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哦？

反應還挺快。”

黑衣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兇，“可惜，還是要死！”

刀光再閃，這一次角度刁鉆，封死了所有退路。

葉萬古看著越來越近的刀光，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他不想死！

他還沒弄明**里的聲音是什么意思，還沒讓那塊玉佩發揮過作用……就在這時，胸口的黑色玉佩突然爆發出灼熱的溫度！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從玉佩涌入西肢百骸，仿佛干涸的河床被瞬間灌滿洪流。

他的眼前似乎閃過無數星辰生滅的景象，耳邊響起那個模糊的聲音，這一次清晰無比：“鴻蒙圣體，當鎮諸天！”

“啊——！”

葉萬古下意識地揮出拳頭，沒有任何章法，卻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嘭！”

拳頭與黑衣弟子的短刀撞在一起，短刀應聲而斷！

拳勢不減，正中黑衣弟子的胸口。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名黑衣弟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他低頭看著自己凹陷的胸口，嘴里涌出鮮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石壁上，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葉萬古自己。

他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還未平息的灼熱力量，心臟狂跳。

這……這是我做的？

“找死！”

為首的黑衣長刀客反應過來，眼中殺意暴漲，“敢殺我獨尊閣的人，給我碎！”

血色刀氣再次襲來，比剛才那道強了數倍，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葉萬古知道，剛才那一下是僥幸，他根本擋不住這刀。

“葉哥，快跑！”

鐵牛嘶吼著，猛地撲向長刀客，試圖抱住他的腿。

“滾開！”

長刀客一腳踹在鐵牛胸口，鐵牛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鐵牛！”

葉萬古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蒼老的身影擋在了他面前，是負責看管雜役的孫長老，此刻他渾身是血，手里握著半截斷裂的長劍。

“小友，快走！”

孫長老聲音嘶啞，“從后山密道走，告訴宗主……獨尊閣背信棄義，青云宗……不甘！”

說完，他猛地轉身，用盡最后的靈力，將半截長劍擲向長刀客，自己則像**雞護崽一樣，死死擋住了葉萬古。

“老東西，找死！”

長刀客一刀劈下，孫長老的身體在刀氣中寸寸碎裂。

“走啊——！”

最后的吼聲回蕩在靈田上空。

葉萬古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他看著孫長老碎裂的身體，看著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鐵牛，看著那些被屠戮的同門，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無力感淹沒了他。

他不是天才，不是核心弟子，只是個雜役。

但他不能跑！

至少，不能讓孫長老白死！

他猛地抓起身邊的鋤頭，轉身沖向靈田深處的一間石屋——那里，是雜役們存放雜物的地方，也藏著孫長老偷偷告訴過他的密道入口。

“想跑？”

長刀客冷笑一聲，追了上來。

葉萬古拼命奔跑，身后的刀氣幾乎擦著他的后背飛過，將沿途的靈米田劈出一道道深溝。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首到撞開那間石屋的門，看到墻角那塊松動的石板。

“轟隆！”

石屋的門被刀氣劈開，長刀客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獰笑著：“抓住你了！”

葉萬古猛地掀開石板，下面是漆黑的密道。

他回頭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青云宗，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門，最后，目光落在胸口那枚依舊溫熱的玉佩上。

“青云宗……我記住了。”

他縱身跳進密道，在落下的瞬間，用盡全力將石板蓋回原位。

黑暗中，他仿佛聽到了無數人的哀嚎，也聽到了自己心中那個越來越清晰的聲音——活下去。

然后，回來。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