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世微光

棲霞山巔，暮靄沉沉。

演武場中呼喝聲漸歇，弟子們陸續散去。

唯有一個身影仍釘在場中，固執地重復著僵硬的動作。

龔昭野緊抿著唇，汗水混著塵土從額角滑落。

他手中的木劍沉重無比，無論怎么努力，那招“棲霞初照”始終歪斜笨拙，毫無破曉霞光的銳氣。

“嘖，龔木頭，還在較勁呢？”

大師兄趙洪抱著胳膊，譏誚聲刺耳。

“練了三年，連個架子都擺不圓乎，我看你趁早去后院幫王伯喂豬算了，省得浪費山院的米糧，丟人現眼！”

哄笑聲從西周傳來。

龔昭野的臉瞬間漲紅，喉嚨發緊，只憋出幾聲含糊的咕噥。

他死死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仿佛要鉆入地縫。

“行了，趙洪。”

二師姐柳蕓遞來一塊帕子，眼神帶著憐憫，“擦擦汗，回去歇著吧。”

“謝…謝二師姐。”

龔昭野接過帕子，聲音細弱。

這點憐憫像燭火，暖不了他凍僵的心。

他默默收起木劍，像抹灰暗的影子溜回柴房隔壁那間彌漫霉味的小屋。

窗外，殘月如鉤。

龔昭野蜷縮在冰冷的板鋪上，聽著遠處師兄弟的喧鬧。

巨大的無力感淹沒了他。

也許，大師兄說得對，他真該去喂豬。

至少，豬不會嘲笑他。

……天剛泛起魚肚白，一聲凄厲尖銳的銅鑼聲驟然撕裂了棲霞山巔的死寂！

“鐺！

鐺！

鐺！

——官兵！

官兵殺上來了！！”

“抄家伙！

守山門！！”

“跟他們拼了！！”

驚恐的嘶喊、兵刃倉啷出鞘的銳響、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瞬間炸開！

龔昭野猛地從鋪上彈起，心臟狂跳如擂鼓。

他抓起木劍，跌跌撞撞沖出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山門方向火光沖天！

棲霞山院引以為傲的“棲霞拱門”被撞塌了大半，燃燒的斷木噼啪作響。

映照著沖進來的那一群如狼似虎的身影——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猙獰的獠牙鬼頭！

是“鬼牙衛”！

縣尉麾下最兇殘的鷹犬！

他們怎么會來棲霞山院？！

“保護師父！！”

大師兄趙洪目眥欲裂，嘶吼著挺劍沖向為首一個疤面虬髯的巨漢。

劍光帶著悲憤的決絕，倒也有幾分棲霞劍法的精髓。

疤面巨漢獰笑一聲，不閃不避，手中沉重的鬼頭刀帶著沉悶的惡風，斜劈而下！

沒有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碾壓！

“鏘——咔嚓！”

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斷裂聲！

趙洪的長劍應聲而斷！

沛然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迸濺，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石柱上，軟軟滑落，生死不明。

“洪兒！！”

師父云棲子須發戟張，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身形如電，蒼老的身軀爆發出驚人氣勢。

一柄青鋼劍抖出漫天霞光般的劍影，首取疤面巨漢要害，試圖纏住這最兇惡的敵人。

“師父小心！！”

柳蕓的尖叫帶著哭腔。

她正被兩名鬼牙衛夾攻，劍勢己亂，險象環生。

**！

一場**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