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53支部

冰冷，堅硬，還有點潮濕。

這是羅亞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覺。

他眼皮動了動，還沒睜開，一股混雜著劣質(zhì)**、汗臭和海腥味的空氣就蠻橫地鉆進了鼻腔，嗆得他喉嚨發(fā)*。

不是他那間空調(diào)開得足足的、堆滿了手辦和漫畫書的小臥室。

耳朵里嗡嗡的，是嘈雜的人聲，還有粗糲的、仿佛砂紙打磨鐵銹的呼喝，忽遠忽近。

“廢物！

動作再快點！

沒吃飯嗎？”

“你！

還有你！

引體向上不到一百個，今天別想碰午飯！”

“這就是今年最差的班？

我看連東海最弱的魚人都比你們像樣！”

混亂的聲音里，一道尖利刺耳的嘲諷格外清晰，像根針，扎得羅亞腦仁疼。

隨之而來的，是原身破碎而洶涌的記憶碎片，攜帶著強烈的不甘、屈辱和絕望，強行擠進他的腦海。

海軍153支部，新兵訓練營，最底層的“吊車尾”班。

一個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編號“077”的孤兒。

十七年的人生，蒼白得像訓練場角落脫落的墻皮。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哪怕一絲一毫值得稱道的“天賦”。

體力平庸，反應遲鈍，對霸氣的感應為零，就連最基礎的體能訓練都常年墊底。

唯一的“特長”，大概就是特別能挨罵和特別能……掃地。

就在昨天，又一次全營綜合測評，他，077，毫無懸念地再次位列倒數(shù)第一。

訓導官維克多的唾沫幾乎噴滿他整張臉，同班學員或鄙夷或憐憫的眼神，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背上。

結束了嗎？

就這樣了？

那幾乎要將靈魂都壓垮的絕望，在昨夜達到頂峰。

原身蜷縮在硬板床角落，瞪著黝黑低矮的天花板，聽著遠處海浪永無休止的拍打，覺得自己的生命也像那無力的泡沫，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消失。

然后……就是現(xiàn)在。

羅亞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布滿水漬和蛛網(wǎng)的灰白天花板。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薄薄的墊子散發(fā)著一股霉味。

他偏過頭，狹小的房間里擠著六張同樣的床鋪，此刻空空蕩蕩，只有門口透進來訓練場沙土地刺眼的陽光，還有那些揮之不去的、令人牙酸的呼喝與斥罵。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骨頭關節(jié)發(fā)出生澀的輕響。

抬起手，指節(jié)粗大，皮膚粗糙，掌心布滿了細小的傷痕和老繭，這是一雙干慣了粗活的手，絕不是他原來那雙只會敲鍵盤點鼠標的手。

真的……穿越了。

海賊王的世界。

偉大航路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海軍最基層的、幾乎被遺忘的訓練支部。

一個比雜兵還不如的、隨時可能被淘汰的“無天賦者”。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絲本能般的恐慌還沒來得及徹底蔓延開，視野的右下角，一點微不可察的淡藍色光芒，忽然閃爍了一下。

羅亞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光芒太熟悉了！

是他通宵達旦、肝了無數(shù)個日夜，自己親手一行行代碼敲出來的，那個只存在于他硬盤深處的、未完成的私貨——月度天賦系統(tǒng)測試版UI啟動圖標！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擂鼓一樣，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那點藍光，意念集中。

淡藍色的光幕如水波般漾開，悄無聲息地在他視網(wǎng)膜上展開。

簡潔的線條，科幻感十足的半透明面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劃分出無數(shù)細密扇區(qū)的虛擬輪盤，指針懸停在頂端。

輪盤上方，一行小字清晰浮現(xiàn)：月度天賦覺醒準備就緒。

本月可覺醒天賦數(shù)量：1正在根據(jù)當前世界規(guī)則與環(huán)境進行天賦匹配篩選中……匹配完成。

本月可覺醒天賦己鎖定：時間·停滯（初級）效果：以自身為中心，發(fā)動時可令外界宏觀時間流動停滯，持續(xù)時長：3秒。

冷卻時間：24小時。

作用范圍：半徑十米（隨精神力增長可提升）。

當前狀態(tài)：可激活。

時間……停滯？

三秒？

羅亞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任何聲音。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腳底板猛地竄上天靈蓋，瞬間沖散了所有剛冒頭的惶恐和不安。

血液在血**奔流，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指尖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三秒！

在實戰(zhàn)中，哪怕是零點一秒的遲滯都足以決定生死，何況是三秒的絕對停滯！

在這個霸氣、**果實、體術、劍術縱橫的瘋狂世界，一個可以操控時間的能力，哪怕只是最初級、最短暫的一點點……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意味著一張隱藏在絕對平庸外表下的、真正的王牌！

狂喜之后，是驟然降臨的、冰水澆頭般的清醒。

不能暴露。

絕對不能。

這里是什么地方？

海軍基地！

哪怕是最弱最偏遠的支部，它也代表著世界**龐大暴力機器最末端的觸角。

擁有時間相關的詭異能力，一旦被發(fā)現(xiàn)，等待他的絕不會是什么重點培養(yǎng)，更大的可能是被套上枷鎖，拖進某個不見天日的實驗室，被切片研究，首到榨干最后一點價值。

原身記憶里那些關于世界**黑暗面的零碎傳聞，此刻顯得格外清晰而冰冷。

力量，必須要有。

但更重要的是，擁有力量的同時，必須擁有與之匹配的、安全發(fā)育的環(huán)境和智慧。

沖動是魔鬼，尤其是在這個魔鬼遍地走的世界。

羅亞深深吸了一口氣，訓練場污濁的空氣此刻似乎也不再那么難以忍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飛快地梳理現(xiàn)狀。

153支部，東海有名的“養(yǎng)老院”兼“垃圾回收站”。

駐守長官是個沉迷釀酒、常年醉醺醺的少校。

精銳早就被抽調(diào)一空，剩下的多是混日子等退役的老兵油子，以及像他這樣在各處篩選中被淘汰下來的“無天賦者”。

資源匱乏，管理松散，幾乎被海軍本部遺忘。

對現(xiàn)在的他而言，這里簡首是完美的“新手村”！

不，是完美的“茍發(fā)育”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