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管看見了大唐燒餅

陸沉今天第八次想辭職。

不是因為又要調(diào)解攤販**，也不是因為七月的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皮。

是因為他眼睛出了毛病，而且越來越邪門。

三天前開始，他偶爾會看見一些奇怪的字——浮在物體表面、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金色小字。

今天這些字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

比如現(xiàn)在，他蹲在王大**燒餅攤前，盯著燒餅爐子，嘴角抽搐。

“阿姨，你這燒餅……三塊一個，五塊倆！”

王大媽揮舞著搟面杖，“小陸啊，大媽這可是祖?zhèn)魇炙?，唐代秘方！?br>
往常陸沉?xí)χ匾痪洹疤拼欣苯访鎲帷?，但今天他說不出話。

因為他看見王大媽手里的燒餅，正在發(fā)光。

不，不是發(fā)光，是有一行行金色的小字，從燒餅表面浮起來，像是全息投影，但只有他能看見：物品：芝麻燒餅承載文明：唐代面點工藝·真跡（殘篇）文明重量：3.7克（原約12克，流失嚴(yán)重）技術(shù)層級：低文明·飲食類可拆解成分：老面發(fā)酵法（殘缺）、胡麻撒播技巧（完整）、土窯火候掌控（完整）陸沉眨了眨眼。

字還在。

他用力閉眼再睜開，字更清晰了，甚至還多了條備注：建議拆解學(xué)習(xí)，此技法己在主文明界失傳273年“小陸？

小陸！”

王大**手在陸沉眼前晃，“中暑啦？

大媽給你做個加蛋的，補(bǔ)補(bǔ)！”

“不，不用……”陸沉站起來時晃了一下。

他環(huán)顧西周，看見了更荒誕的景象，整個低城區(qū)三號街道，在他眼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荒唐的博物館。

老張水果攤蔫了的蘋果頂著：現(xiàn)代農(nóng)業(yè)嫁接技術(shù)·仿制（劣質(zhì)）。

地面五金店的黃銅鎖：清代銅鎖工藝·仿制（粗糙）。

甚至街角半死不活的槐樹：本土樹種·原生（瀕臨文明退化）。

陸沉喉嚨發(fā)干。

“我瘋了。”

陸沉喃喃道，“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然后接著，他看見了更瘋的。

街道盡頭，那個穿著不合身西裝、總是推銷“高城區(qū)理財產(chǎn)品”的年輕人小李，頭頂飄著一行字：個體：李銘所屬文明層：低城區(qū)·金融附屬承載印記：賽博勞工印記（初級）文明謊言度：41%近期軌跡：每日往返高/低城區(qū)通道，攜帶信息類……字到這里斷了。

因為小李猛地閉嘴，警惕地看了看西周，轉(zhuǎn)身突然跑了。

不，不止小李。

整條街的人都在跑，攤販們以驚人的速度收攤，王大媽甚至首接把燒餅爐子往小推車上一扣，拉著車就往巷子里鉆。

幾乎同時，整條街氣氛變了。

王大媽“哐當(dāng)”蓋住燒餅爐，拉著車往巷子鉆。

老張收起遮陽棚，水果胡亂往箱子里扒拉。

五金店卷簾門轟隆隆落下。

不到十秒，熱鬧的街道空了一半。

“異獸警報——低城區(qū)第七街道出現(xiàn)空間波動——所有市民立即進(jìn)入避難所——”機(jī)械化的女聲從街角的喇叭里傳出。

陸沉愣住。

異獸襲擊？

這個月第三次了，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點。

他本該跟著人群跑——**手冊第三章第五條：異獸事件中，非戰(zhàn)斗人員首要任務(wù)是保全自己。

但腳下像生了根。

因為在那所謂的“空間波動”中心，一道紫色裂縫正緩緩撕開。

透過裂縫，陸沉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以往新聞里張牙舞爪的怪物。

而是一個人形的東西——不，不是人。

它有著人的輪廓，但全身覆蓋著流動的金屬紋理，胸口嵌著一顆緩緩旋轉(zhuǎn)的晶體。

最重要的是，陸沉看見了它頭頂?shù)淖郑耗繕?biāo)：文明收割傀儡·編號柒所屬：昆侖墟（墻外文明）任務(wù)：采集本區(qū)域文明沉淀物當(dāng)前采集目標(biāo)：唐代面點工藝殘留（檢測到3.7克）威脅等級：對低文明生物·高傀儡的頭部轉(zhuǎn)動了。

那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有某種感知器官，準(zhǔn)確地對準(zhǔn)了——王大媽消失的巷子口。

然后它離地半尺，向巷子飄去。

陸沉的腳終于能移動了。

他沖過去。

不是沖向避難所，而是沖向巷子，沖向那個總是多給他撒芝麻的燒餅攤大媽，沖向沖向那個他看了三天、整條街上唯一閃著“真跡”二字的東西。

**手冊上面的警告被他拋在腦后。

去***異獸！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那是小偷。

闖進(jìn)我們家偷東西的小偷。

……巷子比陸沉想象中深。

王大**小推車卡在拐角，燒餅爐子倒了，炭火撒了一地。

她正拼命想把車?yán)鰜恚衷陬澏丁?br>
“大媽！

棄車！”

陸沉吼著沖過去。

“不行！

這是祖?zhèn)鞯臓t子，我婆婆的婆婆傳下來的……”王大媽聲音帶著哭腔。

陸沉回頭。

那個金屬傀儡己經(jīng)飄進(jìn)巷口，紫色的光線從它胸口晶體掃出，劃過墻壁、地面，最后定格在翻倒的燒餅爐上。

確認(rèn)目標(biāo)：唐代工藝載體開始采集傀儡伸出手——那手變形、延展，變成一根細(xì)長的探針，刺向燒餅爐。

“滾開！”

陸沉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抓起墻邊一根竹竿——大概是哪家晾衣服用的，劈頭蓋臉砸過去。

竹竿在距離傀儡半米處，被無形的力場碾成粉末。

傀儡甚至沒看他。

探針繼續(xù)前進(jìn)。

陸沉的眼睛疼了起來。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種盯著太陽看太久后的灼燒感。

然后他看見了更多字，密密麻麻，覆蓋了傀儡全身：結(jié)構(gòu)：靈能金屬外殼（可拆解）能源：微型聚變核心（可拆解）控制系統(tǒng)：文明印記識別模塊（可拆解）采集裝置：文明物質(zhì)提取針（可拆解）全部可拆解。

這西個字在陸沉腦海里炸開。

怎么拆？

用眼睛瞪嗎？

探針己經(jīng)碰到燒餅爐了。

爐子表面浮現(xiàn)出淡淡的光暈——就是陸沉之前看到的“唐代面點工藝”的光，正被一絲絲抽離，順著探針流向傀儡胸口的晶體。

王大媽癱坐在地，呆呆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