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山雪

寒山之巔的雪，終年不化。

蕭燼立于懸崖邊緣，白衣勝雪，幾乎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過腰間那柄通體瑩白的長劍，劍身映著月光，流轉(zhuǎn)著不似凡物的清冷光澤。

"宗主，三更天了。

"身后傳來大弟子柳青鸞的聲音。

蕭燼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薄而淡的唇，還有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明明己是而立之年，面容卻如二十出頭的青年，唯有眼角幾道細(xì)紋透露出歲月痕跡。

"青鸞，你看到了嗎？

"蕭燼忽然開口，聲音如這山間的雪，清冷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柳青鸞順著師尊的目光望去，只見遠(yuǎn)處天邊，一顆赤色星辰忽明忽暗，周圍纏繞著不祥的黑氣。

"那是......""災(zāi)星現(xiàn)，大劫將至。

"蕭燼輕嘆一聲，轉(zhuǎn)身時衣袂翻飛，露出腰間另一柄被白布層層包裹的劍形物件。

那物件即便被重重封印，依然散發(fā)著令人不適的寒意。

"我需下山一趟。

"柳青鸞大驚："宗主！

您體內(nèi)還有血河劍的邪氣未清，此時下山——""正因如此，才更要下山。

"蕭燼打斷她，眼神落在遠(yuǎn)方，"十年前我以身為鞘封印此劍時，就預(yù)見到今日。

天道循環(huán)，該來的總會來。

"三日后，金陵城外。

寒風(fēng)凜冽，破廟里擠滿了無家可歸的乞丐。

角落里，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蜷縮在干草堆上，身上只蓋著幾片破布。

與其他乞丐不同，他即便落魄至此，依然保持著一種奇特的警覺，像是一頭受傷的幼狼。

"聽說沒？

寒山劍宗在招弟子！

""做夢吧你，人家收的都是世家子弟，咱們這種***......"議論聲傳入少年耳中，他冷笑一聲，翻了個身。

忽然，破廟里安靜下來。

少年警覺地睜開眼，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白衣人。

那人逆光而立，面容看不真切，卻自有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勢。

乞丐們不由自主地后退，讓出一條路來。

白衣人緩步向前，最終停在了少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聲音如清泉擊石。

少年瞇起眼，逆光中終于看清了來人的臉——那是一張好看得近乎不真實(shí)的面容，眉心一點(diǎn)朱砂痣，襯得膚色如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又深不可測。

"謝無塵。

"少年啞著嗓子回答，隨即警惕地補(bǔ)充，"我沒有姓。

"白衣人——正是蕭燼，聞言輕輕點(diǎn)頭："好名字。

無塵無垢，本是上乘心境。

"他頓了頓，"我觀你根骨不凡，可愿隨我修行？

"破廟里一片嘩然。

謝無塵卻皺起眉："為什么是我？

"蕭燼不答，只是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長，掌心向上，靜靜等待著。

謝無塵盯著那只手看了許久，忽然注意到蕭燼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奇特的紅色紋路，像是某種封印。

不知為何，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比他大一圈的手掌。

就在兩手相觸的瞬間，蕭燼腰間的白布包裹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蕭燼面色微變，迅速按住那物件，同時深深看了謝無塵一眼。

"果然是你。

"謝無塵不明所以，卻感到一股暖流從相握的手掌傳來，流遍全身。

多年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歸屬感。

"跟我走吧。

"蕭燼說，"從今往后，你叫謝無塵，是我蕭燼的關(guān)門弟子。

"謝無塵不知道，這一握，將徹底改變兩人的命運(yùn)軌跡。

他更不知道，蕭燼腰間的白布下，封印著一柄名為"血河"的上古邪劍，而這柄劍，正在因他的出現(xiàn)而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