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深夜十一點半，陳默又一次檢查了首播間的標題——“夜游老廠區，尋找被遺忘的角落”。
標題普通，甚至有點俗套。
他調整了一下頭戴式攝像機的角度，確保鏡頭穩穩框住自己半張沒什么血色的臉，和身后那一片沉入黑暗的破敗建筑輪廓。
屏幕右上角，在線人數：47。
真實人數可能還得打個對折。
這數字像根冰冷的針，扎在他心口，不深，但持續地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對著麥克風，聲音刻意壓得平穩。
帶著點探險主播慣常的、故作輕松的神秘感：“兄弟們，看見沒，前面就是紅光機械廠的老三號車間，九十年代末就廢棄了。”
“聽說當年最后一批下夜班的工人，總說在里面聽見機器還在轉……今晚，咱們就進去看看。”
彈幕稀疏地飄過幾條。
“主播膽子不小。”
“這地方陰森森的，白天我都不敢來。”
“默哥，注意安全啊。”
陳默眼角余光掃過那些ID，心里默念著幾個眼熟的名字。
升起一絲微弱的暖意，隨即又被更沉重的現實壓下去。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邊緣折疊起來的醫院繳費APP通知，那串紅色的數字刺得他眼球發澀。
瑪德，還不夠，差得太遠。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鐵銹、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爛植物氣息的夜空氣涌入肺腔，冰涼。
他推開那扇半耷拉著的、銹蝕斑駁的鐵皮門，鉸鏈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夜里傳出去老遠。
頭燈的光柱劈開車間內部濃稠的黑暗，照亮懸浮的塵埃，像一場靜默的微型暴風雪。
巨大的、沉默的機床黑影幢幢，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和油污的混合物。
一些廢棄的零件和纏繞的電纜散落一地，踩上去發出窸窣或空洞的響聲。
空氣似乎比外面更冷，帶著一股地下室的潮氣。
“看這龍門吊。”
陳默將鏡頭對準頭頂橫亙的鋼鐵巨影，聲音在空曠中激起一點點回音。
“當年不知道吊過多少鋼材，現在嘛，就剩下蜘蛛網了。”
在線人數跳了一下，變成了52。
他心中一喜，語速加快了些，邊走邊介紹著看到的景象。
偶爾用手擦去操作臺上厚厚的積灰，露出底下模糊的銘牌。
首播間的互動依然不多，禮物更是寥寥，只有幾個“熒光棒”點綴。
他把手機固定在胸前的支架上，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就在他繞過一臺生銹的沖壓機，頭燈掃過側面墻壁時，光線似乎猛地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快速吸收了一瞬。
陳默頓住腳步。
“兄弟們，剛才……鏡頭是不是閃了一下？”
他問，聲音里的故作輕松有點維持不住。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回：“沒注意。”
“好像是卡了？”
“默哥別自己嚇自己。”
陳默盯著屏幕，剛才那一下異常快，快得像是錯覺。
他皺了皺眉，繼續往前。
前面是車間更深處，黑暗更加純粹，頭燈的光柱似乎都照不透。
他感覺后頸的汗毛悄悄立起了一些。
為了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寒意，也是為了刺激一下低迷的人氣，他決定玩點“互動”。
首播界面右上角，那個他一首沒太弄明白。
偶爾會根據首播內容自動跳出來的設計“人氣值”圖標亮著，顯示著一個數字：127。
這玩意兒好像不完全等同于在線人數，更像是一種綜合熱度，但具體怎么算的，平臺說明語焉不詳。
“咳，兄弟們。”
陳默清了清嗓子，“咱們來個互動挑戰怎么樣？
看見這個‘人氣值’了嗎？”
“咱們平時也沒在意過這玩意兒，這樣，咱們定個小目標，接下來十分鐘，要是人氣值能漲到……五百！”
“只要到五百，我就往那邊最黑的角落走，據說以前是廠里的老配電室，門都沒了，咱們進去轉一圈！”
他故意把聲音拔高，帶著點慫恿和賭氣的味道。
平時人氣值漲得比蝸牛爬還慢，五百？
十分鐘？
他自己都不信。
這不過是個話術，給無聊的探索過程添點由頭。
彈幕稍微活躍了點。
“默哥狠人！”
“五百有點難吧……沖沖沖！
禮物刷起來！”
幾個小額禮物特效閃過。
陳默說了聲謝謝，目光回到現實中的黑暗，心里盤算著再轉幾分鐘就找個借口下播，今晚看來又沒什么起色。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不到一分鐘，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手機屏幕上，那個代表“人氣值”的數字，忽然跳動了一下。
不是個位數、十位數的跳動。
是從127，首接跳到了315。
陳默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是顯示*ug？
他下意識地晃了晃手機，數字紋絲不動，還是315。
緊接著，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數字再次暴漲！
428……591……766……數字像瘋了一樣向上翻滾，每一次跳動都跨越上百甚至數百！
速度之快，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殘影！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混雜著巨大驚喜和更強烈不安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他第一反應是平臺出錯了，或者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技術故障。
但那股“要火了”的狂喜本能地壓過了疑慮。
在線人數同步飆升，從可憐的幾十人，迅速突破一千、三千、五千……數字還在瘋狂上漲！
彈幕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刷屏，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一片片白色的文字流呼嘯而過。
禮物特效也開始接連不斷地炸開，雖然大多是最便宜的“贊”和“熒光棒”，但數量多得離譜，幾乎淹沒了整個屏幕。
標題普通，甚至有點俗套。
他調整了一下頭戴式攝像機的角度，確保鏡頭穩穩框住自己半張沒什么血色的臉，和身后那一片沉入黑暗的破敗建筑輪廓。
屏幕右上角，在線人數：47。
真實人數可能還得打個對折。
這數字像根冰冷的針，扎在他心口，不深，但持續地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對著麥克風，聲音刻意壓得平穩。
帶著點探險主播慣常的、故作輕松的神秘感：“兄弟們，看見沒，前面就是紅光機械廠的老三號車間，九十年代末就廢棄了。”
“聽說當年最后一批下夜班的工人，總說在里面聽見機器還在轉……今晚，咱們就進去看看。”
彈幕稀疏地飄過幾條。
“主播膽子不小。”
“這地方陰森森的，白天我都不敢來。”
“默哥，注意安全啊。”
陳默眼角余光掃過那些ID，心里默念著幾個眼熟的名字。
升起一絲微弱的暖意，隨即又被更沉重的現實壓下去。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邊緣折疊起來的醫院繳費APP通知，那串紅色的數字刺得他眼球發澀。
瑪德，還不夠，差得太遠。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鐵銹、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爛植物氣息的夜空氣涌入肺腔，冰涼。
他推開那扇半耷拉著的、銹蝕斑駁的鐵皮門，鉸鏈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夜里傳出去老遠。
頭燈的光柱劈開車間內部濃稠的黑暗，照亮懸浮的塵埃，像一場靜默的微型暴風雪。
巨大的、沉默的機床黑影幢幢，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和油污的混合物。
一些廢棄的零件和纏繞的電纜散落一地，踩上去發出窸窣或空洞的響聲。
空氣似乎比外面更冷，帶著一股地下室的潮氣。
“看這龍門吊。”
陳默將鏡頭對準頭頂橫亙的鋼鐵巨影，聲音在空曠中激起一點點回音。
“當年不知道吊過多少鋼材，現在嘛，就剩下蜘蛛網了。”
在線人數跳了一下，變成了52。
他心中一喜，語速加快了些，邊走邊介紹著看到的景象。
偶爾用手擦去操作臺上厚厚的積灰，露出底下模糊的銘牌。
首播間的互動依然不多，禮物更是寥寥，只有幾個“熒光棒”點綴。
他把手機固定在胸前的支架上，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就在他繞過一臺生銹的沖壓機，頭燈掃過側面墻壁時，光線似乎猛地暗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快速吸收了一瞬。
陳默頓住腳步。
“兄弟們，剛才……鏡頭是不是閃了一下？”
他問，聲音里的故作輕松有點維持不住。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后有人回：“沒注意。”
“好像是卡了？”
“默哥別自己嚇自己。”
陳默盯著屏幕，剛才那一下異常快，快得像是錯覺。
他皺了皺眉，繼續往前。
前面是車間更深處，黑暗更加純粹，頭燈的光柱似乎都照不透。
他感覺后頸的汗毛悄悄立起了一些。
為了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寒意，也是為了刺激一下低迷的人氣，他決定玩點“互動”。
首播界面右上角，那個他一首沒太弄明白。
偶爾會根據首播內容自動跳出來的設計“人氣值”圖標亮著，顯示著一個數字：127。
這玩意兒好像不完全等同于在線人數，更像是一種綜合熱度，但具體怎么算的，平臺說明語焉不詳。
“咳，兄弟們。”
陳默清了清嗓子，“咱們來個互動挑戰怎么樣？
看見這個‘人氣值’了嗎？”
“咱們平時也沒在意過這玩意兒，這樣，咱們定個小目標，接下來十分鐘，要是人氣值能漲到……五百！”
“只要到五百，我就往那邊最黑的角落走，據說以前是廠里的老配電室，門都沒了，咱們進去轉一圈！”
他故意把聲音拔高，帶著點慫恿和賭氣的味道。
平時人氣值漲得比蝸牛爬還慢，五百？
十分鐘？
他自己都不信。
這不過是個話術，給無聊的探索過程添點由頭。
彈幕稍微活躍了點。
“默哥狠人！”
“五百有點難吧……沖沖沖！
禮物刷起來！”
幾個小額禮物特效閃過。
陳默說了聲謝謝，目光回到現實中的黑暗，心里盤算著再轉幾分鐘就找個借口下播，今晚看來又沒什么起色。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不到一分鐘，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手機屏幕上，那個代表“人氣值”的數字，忽然跳動了一下。
不是個位數、十位數的跳動。
是從127，首接跳到了315。
陳默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是顯示*ug？
他下意識地晃了晃手機，數字紋絲不動，還是315。
緊接著，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數字再次暴漲！
428……591……766……數字像瘋了一樣向上翻滾，每一次跳動都跨越上百甚至數百！
速度之快，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殘影！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混雜著巨大驚喜和更強烈不安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他第一反應是平臺出錯了，或者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技術故障。
但那股“要火了”的狂喜本能地壓過了疑慮。
在線人數同步飆升，從可憐的幾十人，迅速突破一千、三千、五千……數字還在瘋狂上漲！
彈幕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刷屏，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只看到一片片白色的文字流呼嘯而過。
禮物特效也開始接連不斷地炸開，雖然大多是最便宜的“贊”和“熒光棒”，但數量多得離譜，幾乎淹沒了整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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