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世梧桐葉

咸陽。

風卷過，揚起的不再是帝輦揚塵的浮華，而是裹著焦糊與鐵銹味的灰燼。

曾經巍峨連綿的宮闕殿宇，如今只剩下一地猙獰的斷壁殘垣，在血色殘陽下投出扭曲的、鬼爪般的暗影。

幾根孤零零的巨大石柱戳向晦暗的天空，柱身上殘留著刀劈斧鑿的痕跡，還有一片片早己干涸發黑、粘稠得如同某種異獸嘔吐物的污跡。

空氣凝滯得能攥出水來，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腥甜。

遠處，似有若無的嘶吼在廢墟深處回蕩，間或夾雜一兩聲非人的尖嘯，撕扯著耳膜。

這就是天道崩塌后的世界，諸神隕落，萬界碰撞，秩序碎成了渣，只剩下**裸的、令人作嘔的野蠻。

在這片巨大墳場的邊緣，靠近昔日渭水支流早己枯竭的河床旁，一點微弱的火光倔強地亮著。

火光來自一個簡陋到近乎可笑的攤子。

幾塊還算平整的破石板壘成矮臺，上面架著一口黑乎乎、缺了個口子的大鐵鍋——鍋底下燒著的，竟是幾根不知從哪座倒塌宮殿房梁上拆下來的、帶著繁復雕花的陰沉木。

鍋旁，一個年輕人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侍弄著鍋里的東西。

他叫林風。

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沾滿油漬和不明黑灰的舊T恤，外面胡亂系了條同樣油膩的圍裙。

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蹭了幾道炭黑，唯獨那雙眼睛，在搖曳的火光映照下，異常專注，甚至帶著點奇異的…虔誠。

鍋里翻滾的，是油。

不是普通的油脂，那油呈現出一種粘稠的、仿佛沉淀了星光的暗金色，在鍋底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異香。

這香氣霸道無比，穿透了廢墟里無處不在的**和血腥味，絲絲縷縷，固執地鉆進鼻腔深處，勾動著最原始的饞蟲。

林風小心地用一根長長的鐵釬子，串起一片剛從旁邊枯樹上隨手摘下的、邊緣焦卷的梧桐葉。

葉子枯黃，脈絡清晰得如同垂死掙扎的血管。

他手腕一抖，那葉子便輕盈地滑入暗金色的油鍋。

“滋啦——”一聲極其輕微、仿佛錯覺般的脆響。

沒有焦糊，沒有卷曲。

那片枯黃的梧桐葉在沸騰的暗金油鍋中打了個旋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枯槁，染上了一層溫潤的、近乎半透明的翡翠光澤！

葉片舒展，脈絡間流淌起細碎的金芒，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雨后森林清新與某種古老木質幽香的奇異味道猛地爆開，瞬間壓過了鍋里的油香，霸道地彌漫開來。

叮！

萬物皆可烤系統判定：成功烤制‘末世梧桐葉’（凡品）！

獎勵：赤金（凡品）一兩！

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林風腦海深處響起。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左手隨意地在油膩膩的圍裙上擦了擦，指尖微動。

下一秒，一塊指甲蓋大小、黃澄澄、沉甸甸的金疙瘩，便憑空出現在他攤開的掌心。

掂了掂，隨手丟進腳邊一個破陶罐里，發出沉悶的“當啷”聲。

罐子里，類似的金疙瘩己經有了小半罐。

這就是林風的底氣，也是他在這片諸神墳場上唯一的倚仗——“萬物皆可烤”系統。

規則簡單粗暴：上烤架，點火，烤！

無論什么玩意兒，從最低級的樹葉石子，到傳說中的神兵仙草，甚至…是那不可名狀的星辰與世界本身！

烤得越離譜，獎勵就越豐厚。

黃金？

只是最不起眼的添頭。

神通、法寶、乃至窺探天道崩壞根源的碎片知識…都曾在那口破鍋和烤架上誕生。

林風的目光掠過腳邊的陶罐，毫無波瀾，仿佛那只是普通的石子。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油鍋。

鐵釬再次探入，這次串起的，是一小塊指甲蓋大小、遍布細密孔洞的石頭。

這是從咸陽宮廢墟深處挖出來的，曾經鑲嵌在某個巨大銅獸底座上的“星紋石”，傳說能接引微弱的星辰之力，如今早己黯淡如頑石。

暗金油脂包裹住星紋石，奇異的“滋啦”聲再次響起，細微得如同嘆息。

石頭上那些黯淡的孔洞深處，突然點亮了針尖般微弱的銀芒！

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的星辰之力，如同被喚醒的螢火，開始在石頭內部緩緩流轉。

石頭本身，也蒙上了一層溫潤的月華。

叮！

成功烤制‘殘損星紋石’（凡品）！

獎勵：引星訣（殘篇·基礎吐納）！

一股玄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林風腦海，化作一篇極其基礎、卻首指星辰能量汲取的呼吸法門。

他微微閉目，體內氣息下意識地按照那法門流轉了一個微小的周天，頓時感覺一絲微涼純凈的氣息被牽引入體，疲憊感消散少許。

成了。

林風嘴角勾起一絲微不**的弧度。

這才是他想要的。

黃金易得，在這崩壞的世界，力量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拿起一塊破布，擦了擦鐵釬子，目光投向更遠處那片被奇異力場扭曲、光影變幻的廢墟——那里，似乎有更“有趣”的“食材”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