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重生

"沈知微，你可知罪？

"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脖頸時，沈知微死死盯著刑臺上的男人。

她的未婚夫蕭景桓一身明黃太子服，身旁站著白衣勝雪的崔明月——她曾經最信任的閨中密友。

"無微不至。

"她啞著嗓子冷笑。

蕭景桓皺眉揮手，絞繩驟然收緊。

沈知微在窒息中聽見他最后的話語："沈家通敵叛國，罪證確鑿..."黑暗吞噬意識的瞬間，她咬碎舌尖立下血誓："若有來世...""嘩啦——"刺骨的河水突然灌入口鼻，沈知微猛地睜開眼睛。

無數氣泡從她口中溢出，模糊的視線里，一雙繡花鞋正在水面上漸漸遠去。

有人在**她！

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掙扎，終于沖破水面。

她貪婪地呼**空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綁著塊石頭，身上的素色衣裙吸足了水，正拖著她往下沉。

"救...命..."她艱難地呼喊著，用牙齒撕扯腕間的麻繩。

岸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

天啊——"一個綠衣小丫鬟尖叫著跳進河里，拼命游向她。

當丫鬟把她拖上岸時，沈知微己經精疲力竭。

她趴在河灘上劇烈咳嗽，咳出的河水里帶著血絲。

"小姐您撐住！

"丫鬟哭著拍她的背，"青瓷這就背您回去..."沈知微茫然抬頭，河面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蒼白的小臉上綴著幾粒雀斑，杏眼里盛滿驚恐。

這不是她的臉。

"我是...誰？

"她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丫鬟瞪大眼睛："小姐別嚇我！

您是姜家三小姐姜沉璧啊！

"姜沉璧？

沈知微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她明明是鎮國公府嫡女沈知微，怎么..."三小姐又裝失憶？

"一個刻薄的女聲突然***。

沈知微轉頭，看見個穿褐色比甲的嬤嬤站在岸邊，手里還拎著個空木桶，"青瓷，夫人讓你去廚房幫忙，你卻在這兒陪三小姐玩水？

"沈知微瞳孔驟縮。

那木桶邊緣沾著淤泥，分明是方才用來按她入水的兇器！

"張嬤嬤..."青瓷怯生生地擋在她前面，"小姐真的落水了...""行了！

"張嬤嬤不耐煩地擺手，"趕緊回去換衣裳，老爺今晚宴請貴客，別丟人現眼！

"回府的路上，沈知微——現在該叫姜沉璧了——默默記下所見的一切。

這是座三進宅院，她住的西偏院連下人的廂房都不如。

屋里除了一張木板床和缺腿的梳妝臺，就只剩半柜子舊衣裳。

"小姐，奴婢去燒熱水。

"青瓷翻出件洗得發白的藕荷色衣裙，"您先換...啊！

"她突然驚叫。

姜沉璧低頭，看見自己撩起的袖口下布滿青紫掐痕。

"這...這是...""又是二小姐..."青瓷紅著眼眶翻找藥膏，"就因為您繡活比她好，她就..."姜沉璧按住小丫鬟發抖的手："慢慢說，把家里的事都告訴我。

"從青瓷斷斷續續的敘述中，她拼湊出原主的處境：生母是姜老爺的陪嫁丫鬟，生下她不久就病逝。

現任姜夫人是鹽商之女，育有嫡長女姜玉瑤和次女姜玉珊。

而她這個庶出的三小姐，在府里活得比丫鬟還不如。

"今日...是誰讓我去河邊的？

"姜沉璧盯著銅鏡里陌生的臉。

青瓷手一抖："是、是二小姐說...說河邊的野薄荷能治您手上的凍瘡..."姜沉璧冷笑。

看來原主是被人騙去河邊殺害的。

她摸了摸脖頸，那里本該有絞刑留下的勒痕，現在卻光滑如初。

"小姐，您怎么..."青瓷突然盯著她的脖子，"那兒好像有..."銅鏡里，一道淺紅色的細痕在姜沉璧頸間若隱若現。

"沒什么。

"她迅速拉高衣領，心跳如雷。

這是她前世被絞死的痕跡！

難道..."三妹妹還沒好？

"門外突然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一個穿粉色襦裙的少女推門而入，看到姜沉璧還活著時，臉色明顯一僵。

姜沉璧立刻認出了這雙眼睛——就是這雙戴著翡翠鐲子的手，剛才在岸邊把她的頭往水里按！

"二姐姐。

"她虛弱地咳嗽兩聲，"妹妹不慎落水，讓姐姐擔心了。

"姜玉珊干笑兩聲："妹妹說笑了，我這不是來給你送新繡樣嘛。

"她放下花樣就想走。

"姐姐且慢。

"姜沉璧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這鐲子真好看，是夫人新賞的嗎？

"姜玉珊得意地晃了晃鐲子："這是母親給我的及笄禮，值五十兩銀子呢！

"她突然壓低聲音，"三妹妹要是乖乖去莊子上養病，說不定...""多謝姐姐提點。

"姜沉璧松開手，指尖殘留著河水的腥氣。

在姜玉珊轉身時，她看見對方后腰別著個濕漉漉的荷包——正是綁石頭用的那個！

青瓷關上門就哭了："小姐，二小姐分明是要害您...""我知道。

"姜沉璧摩挲著頸間紅痕，前世被絞死的痛楚記憶猶新。

她拿起梳妝臺上的繡花剪，輕輕掰開。

"青瓷，你說..."她將剪刀尖抵在燭火上慢慢烤紅，"要是二姐姐最寶貝的翡翠鐲子突然裂了，她會怎么樣？

"燭光映著她蒼白的臉，頸間紅痕越來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