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灰色貓貓兔

賀允是被骨頭縫里鉆出的劇痛給生生疼醒的。

小小的身體蜷在小巷斜坡的垃圾堆旁，一塊三角板的縫隙里，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身體里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骨髓里攪動，又像有人在拿鈍刀子在他的脊椎骨上一點點來回拉大鋸。

他想蜷縮起身體，抱緊自己，卻發現渾身西肢軟成柿子，每一塊肌肉都離經叛道不聽話，整個身體冰冷黏膩地貼在地上。

鼻子里鉆進一股復雜難聞的氣味，垃圾腐爛的酸臭，墻根濕土帶著的腥氣，還有……血味。

還有.......一種肉跳心驚的，是從他身體內部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甜膩味道。

那味道起初只是隱隱約約滲出一縷甜美的汁液氣息，里面竟還混著……奶香？

賀允大腦艱難地轉著。

不對，這不對勁。

他是Alpha，信息素是沉穩凜冽的黑檀木，是強大和控制的象征，絕不是這種……這種甜得發齁、讓人一聽就骨頭酥軟、首想往Alpha懷里蹭的味兒……這恐怖的聯想讓他渾身一激靈。

體內那股與自己相伴多年的力量，此刻正被什么東西瘋狂抽離、崩解、消失。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卻根本無法動彈。

他費力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不管是夢還是現實，他都必須弄清楚。

最后的記憶停在秦風讓人把他扔進暗巷。

沒就近丟海里喂海鮮，那或許是秦風對他最大的仁慈，算給他留個全尸。

剛睜眼，伴隨信息素紊亂而來的眩暈和惡心還沒散去，他的視線就落到了眼前的地面上。

一對毛茸茸、軟乎乎、帶著粉色肉墊的小爪子。

他動了動，那對小爪子也跟著動了動。

賀允渾身一僵，慢慢地、僵硬地低下頭原本貼身特制的黑色作戰服，此時像條大被子似的垮在身上。

而胸前……是一片灰白色的絨毛。

他的手，變成了覆著濃密軟毛、頂端帶著嫩粉肉球的……爪子。

這只毛茸茸的灰色爪子，正按在污水橫流的地面上。

賀允的某種首覺讓呼吸都停止了。

他猛地抬起手，那只那只灰色的、毛茸茸的、屬于某種小型動物的前爪，在昏暗的光線下止不住地抖啊抖。

視野的邊緣，他看到自己身體兩側垂落的……同樣是毛茸茸的灰色。

一個令人崩潰到**的認知，伴隨著體內那股越來越濃郁的、甜膩的奶味，狠狠撞進腦海。

好消息：他重生了！

壞消息：他嬌軟地重生了！

貓貓兔……他竟然變成了一只灰撲撲的貓貓兔？！

那個在Omega中都被視為過于嬌弱、象征著無害與甜美的品種？

而他，曾經站在力量頂端的Alpha，賀允？

“NO……NONO NO……不要啊——!! ”一聲崩潰的、尖細的怒吼沖出口。

預想中悲壯而凄厲的哀鳴聲沒有，擠出一點奶聲又奶氣的“啾啾。”

絕望！

活不過來的絕望！

胸前的絨毛被臟水蹭地跟擦油煙機的抹布似得，成一綹一綹，狼狽得要命。

他扒拉著地面，想摳個洞把自己干脆原地埋了算了。

活不活無所謂了！

就在他被絕望的整的心脈受損，修都修不好時，爪子突然在扒拉中勾到了什么。

是那塊沒鳥用的玉佩。

老**都斷了氣又回過來一口氣，就為了再三叮囑他，要帶著幫里的兄弟走到陽光下。

幫里如今大多是無依無靠的孤兒，老**盼著他能領著大家洗白白，再倒騰掙錢，過好日子。

賀允盯著爪子里還缺了半塊的玉佩，眼神一點點沉下來，那股甜軟的奶味里，忽然滲進一絲不屬于貓貓兔的冷冽。

復仇的念頭，像什么一樣清晰起來。

——先報仇，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