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玉異夢

林楓然蹲在古董市場潮濕的地面上，指尖輕輕擦過那塊蒙塵的古玉。

七月的陽光毒辣地照在他的后頸上，汗水順著脊椎滑落，浸濕了廉價的T恤。

周圍嘈雜的人聲、討價還價的喧鬧仿佛突然遠去了，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老板，這個怎么賣？

"林楓然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瞇著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不還價。

"對一個大三學生來說，這相當于一周的伙食費。

林楓然猶豫了一下，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緊緊攥住了那塊玉。

一種奇異的溫暖從掌心傳來，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我要了。

"付完錢，林楓然將古玉舉到陽光下仔細觀察。

它約莫硬幣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不尋常的暗金色，表面刻著繁復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最奇特的是玉中央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紅色細線，在陽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閃爍。

"小伙子眼光不錯，"攤主突然開口，"傳說這玉能通靈，戴久了能見鬼神。

"林楓然只當是商家的營銷話術，隨口應了一聲便將玉掛在了脖子上。

奇怪的是，原本冰涼的玉墜一貼上皮膚就變得溫暖起來，甚至能感覺到它隨著脈搏輕輕跳動。

回到學校宿舍時己是傍晚。

西人間寢室里只有張明在打游戲，頭也不回地喊了句："楓然，老班找你，說你的實習申請表有問題。

""知道了，謝謝。

"林楓然心不在焉地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墜。

從戴上它開始，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縈繞不去，好像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

深夜，林楓然被一陣尖銳的疼痛驚醒。

那塊古玉像燒紅的炭一樣灼燙著他的胸口，他掙扎著想把它扯下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指穿過了玉墜——它仿佛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劇痛中，林楓然眼前一黑，墜入了一個奇異的夢境。

他站在一片荒蕪的戰場上，天空呈現出病態的紫紅色，大地上布滿巨大的裂縫，從中滲出暗金色的霧氣。

遠處，無數黑影如潮水般涌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更近的地方，七道身影背對著他站成一排，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這次，我們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說道。

"那就同歸于盡。

"高大的男子回答，聲音里帶著決絕，"絕不能讓它們通過缺口。

"林楓然想上前，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這時，七人中唯一一個回頭的人看向了他——那是個面容模糊的老者，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深邃如星空。

"你終于來了，"老者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時間不多了，找到其他碎片......"場景突然切換，林楓然看到自己站在城市最高處，手中握著一把光芒凝聚的長劍。

下方，整座城市陷入火海，無數黑影在街道間穿梭。

在他身邊，幾個模糊的身影正在苦戰，其中一個纖細的身影突然倒下......"不！

"林楓然猛地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剛蒙蒙亮，室友們還在熟睡。

他顫抖著摸向胸口，古玉好好地掛在原處，溫度如常。

"只是個夢......"他喃喃自語，卻無法說服自己。

那個夢境太過真實，尤其是最后倒下的身影，讓他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絞痛。

起床洗漱時，林楓然發現鏡子里的自己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但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金色光芒閃過。

他湊近想要看仔細，那光芒又消失了。

"見鬼了......"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臉。

上午的課堂上，林楓然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教授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眼前的講義上，文字時不時扭曲一下，變成夢中見過的那些古怪符號。

他使勁眨眼，符號又變回了正常文字。

"林楓然！

"教授的喝聲將他驚醒，"請你回答剛才的問題。

"林楓然尷尬地站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前排的女生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很快發展為呼吸困難。

教室里頓時亂作一團。

"快打120！

""她有哮喘！

""藥！

她的藥在哪里？

"林楓然看到女生臉色己經發青，嘴唇呈現可怕的紫色。

不知哪來的沖動，他沖上前去，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將手按在女生背上。

"你干什么？

"女生的朋友想拉開他。

"我......"林楓然剛想解釋，突然感到胸口的古玉變得滾燙，一股暖流從心臟流向手臂，最后匯聚在掌心。

他的視野突然變了，能清晰地看到女生體內紊亂的能量流動和阻塞的氣管。

幾乎是本能地，林楓然引導那股暖流向女生體內涌去。

在旁人看來，他只是把手放在女生背上幾秒鐘，但女生的呼吸卻奇跡般地平穩下來，臉色也逐漸恢復正常。

"我......我沒事了？

"女生驚訝地摸著自己的喉嚨，"從沒這么快好過......"教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林楓然。

教授推了推眼鏡："林楓然同學，你剛才是......""急救手法，"林楓然干巴巴地說，"我......自學過一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金色光芒，轉瞬即逝。

沒人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一個戴鴨舌帽的女生悄悄按下了手機上的錄制停止鍵。

放學后，林楓然婉拒了同學們好奇的詢問，獨自走向圖書館。

經過一條人少的小路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叫住了他。

"那個急救手法，編得真爛。

"林楓然轉身，看到樹下站著個扎馬尾的女生，正是課堂上坐在后排的那個。

她晃了晃手機："我全拍下來了，你手上發光的那部分。

"林楓然的心沉了下去："你想怎樣？

""別緊張，"女生走近幾步，伸出右手，"新聞系大二，蘇雨晴。

我對你剛才的表現很感興趣——準確說，從你今早在古董市場買下那塊玉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林楓然瞳孔微縮："你跟蹤我？

""職業習慣。

"蘇雨晴笑得人畜無害，眼睛卻亮得驚人，"我覺得你身上有個好故事。

合作一下？

我幫你查那塊玉的來歷，你給我獨家報道權。

"林楓然下意識摸向胸前的玉墜，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與此同時，他眼角瞥見校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后似乎有人正盯著這邊。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首覺告訴他，這塊古玉帶來的變化，遠不止一場怪夢和突然出現的治愈能力那么簡單。

而眼前的蘇雨晴，還有那輛神秘的**，都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第一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