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死在這了嗎

**暴雨夜，苗疆密林。

**謝景衍單膝跪在泥濘中，指節因握劍過緊而泛白。

血水混著雨水從眉骨滑落，他抬手抹去，視線卻依舊模糊——箭毒發作了。

身后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枯枝斷裂的聲音像催命的符咒。

"……該死。

"他咬牙拔出肩頭的箭矢，反手擲出，遠處傳來一聲悶哼。

但還不夠。

毒素侵蝕著他的神志，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要死在這種地方了嗎……"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一雙繡著銀蝶的靴子停在他面前。

"這位公子，"來人聲音清潤，帶著幾分笑意，"再流血下去，神仙也難救哦。

"謝景衍猛地抬頭。

月光穿透雨幕，照出來人精致的下頜線。

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背著藥簍，眉眼彎彎的模樣像個不諳世事的采藥郎。

但謝景衍的劍己經抵上了他的咽喉。

"你是誰？

"青年也不躲，任由劍鋒在頸間壓出一道血線。

他晃了晃手中的藥囊："路過的大夫呀。

"藥囊上的銀鈴叮當作響，在寂靜的雨夜里格外清脆。

謝景衍的視線越發模糊，劍尖開始顫抖。

"別緊張，"青年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我叫樂笙。

"隨著這句話，一陣幽香襲來。

謝景衍最后的意識是：這香氣......不對勁......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再醒來時，身下是干燥的草墊。

**謝景衍瞬間繃緊身體，卻發現自己的外袍被人脫了，傷口也包扎妥當。

"醒了？

"樂笙坐在火堆旁熬藥，鐵鍋里翻滾著深綠色的汁液。

火光給他鍍上一層暖色，看起來純良無害。

謝景衍瞇起眼睛。

這個自稱大夫的青年，此刻換了身靛青色的苗服，腰間掛著一串銀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腕間纏繞的一條小青蛇，正懶洋洋地吐著信子。

"公子中的是七日鴆，"樂笙頭也不抬地說，"再晚半個時辰，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謝景衍冷笑："所以？

""所以，"樂笙終于轉過身，遞來一碗藥，"你欠我一條命。

"藥碗邊緣沾著一點粉末，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藍色。

謝景衍沒接。

樂笙嘆了口氣，自己先喝了一口："沒毒。

"嘴角殘留的藥汁讓他看起來更加人畜無害。

但謝景衍注意到，那條小青蛇不知何時己經游到了自己枕邊。

"你的蛇。

"他冷聲提醒。

樂笙眨眨眼："哦，它喜歡你。

"就在這時，破廟的窗欞突然斷裂！

三個黑衣人持刀闖入，刀鋒首指謝景衍！

"公子小心！

"樂笙"驚慌失措"地撲過來，卻在錯身時"不小心"踢翻了藥爐。

滾燙的藥汁潑灑而出，接觸到刺客皮膚的瞬間——"啊??！

"慘叫聲中，刺客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謝景衍瞳孔驟縮。

這根本不是療傷的藥。

他一把扣住樂笙的手腕，將人狠狠按在墻上："見血封喉的毒藥？

這就是你說的沒毒？

"樂笙被他掐得生疼，卻還在笑："我說的是碗里沒毒呀。

"火堆噼啪作響，映得兩人眉眼分明。

一個殺氣凜然，一個笑里藏刀。

謝景衍忽然發現，樂笙的瞳孔在暗處竟泛著淡淡的金色，像某種冷血動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樂笙仰頭湊近，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救命恩人。

"話音未落，破廟外傳來更多腳步聲。

樂笙眼神一變，迅速往謝景衍嘴里塞了顆藥丸："吞下去。

""你——"藥丸入口即化，謝景衍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見樂笙摘下發帶，蒙住了他的眼睛。

"別怕，"溫軟的聲音近在咫尺，"我帶公子玩個游戲。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謝景衍聽見樂笙在他耳邊輕聲說："記住，我叫樂笙。

""我們......來日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