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走的BUG
陸凡被開除的那天，天氣晴朗的讓人生氣。
寫字樓頂的廣告屏正播放著最新款飛劍的宣傳片：金丹期代言人御劍穿梭云海，長發飄飄，配文是：“你的**，是星辰大海。”
而陸凡的**，是抱著紙箱去擠末班的御風公交。
人事經理王姐遞來解聘書時，臉上的惋惜半真半假：“小陸啊，真不是公司不留你，你這能力……太特殊了。”
陸凡接過那份長達八頁的《解雇原因詳述》。
第一頁就寫：員工陸凡（ID:9527），在職期間共計觸發91次“規則側異常事件”，具體案例如下：案例66：該員工測試***交互系統時，該員工導致***失去掌控，高階***闖入新手村**玩家，致玩家流失。
損失：20000靈幣。
案例78：該員工工位監控反復損壞，長期以來維修費用高達50000靈幣。
技術部工程師表示：“我從業以來，從沒見過這么邪門的事?！?br>
……陸凡簽字的手很穩。
他知道這些事故是怎么回事。
三個月前，他連續加班測試修仙開放世界游戲《飛升吧!道友》時，腦子突然頓悟了……這個能讓靈氣復蘇，全民修仙的世界，本質上就是個超大型的高自由度游戲。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世界好像突然卡頓了一幀。
然后他就覺醒了奇怪的體質：簡單說，他發現，他的念頭足夠強烈時，似乎可以改變一些事物的正常狀態。
不過有時候卻會有一些奇怪的代價。
比如他上周看電視，看籃球賽時突然想：“這籃球該我來打?！?br>
下一秒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背帶褲……代價是，他認知短暫出錯，認為“唱跳rap結合”是籃球技術的最高奧秘，于是立刻打開首播展示了五分鐘運球唱跳，當場把真愛粉激怒。
這感覺與他十年苦修的《引氣訣》截然不同。
修煉是將外界的靈氣，納入體內既定的循環，是順應規則。
“你的個人能力檔案己經同步到修真者事務管理局了?！?br>
“按規定，你得在24小時內去登記?！?br>
王姐嘆氣，隨后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我建議你拖幾天，登記了就會被《異常修真者觀察》收錄，以后找工作更麻煩?！?br>
她調出一份電子檔案的截圖，說道：“管理局的初評意見己經下來了，判定為規則破壞師傾向，潛力評級：E級，社會適應性極低。
備注寫著：該能力歷史表現缺乏正向案例，在非戰爭狀態下價值有限，且對高階修士的個人領域影響微弱?！?br>
王姐看著他，語氣有些復雜：“小陸，說句難聽的，在管理局眼里，你這能力，和你那偽靈根的資質，被歸到一類去了。
都是投入產出比過低，不考慮培養的類型。
他們有一套公式，叫社會貢獻預期值，你……兩項都很低?！?br>
一句話，給他蓋棺定論：修仙，沒前途。
擅長能力，沒用處。
雙料的…廢物。
陸凡抱起紙箱：“謝謝王姐?！?br>
“等等?！?br>
王姐從抽屜里摸出個小紙包，輕嘆道：“這是公司發的離職關懷靈茶，安神用的，你……保重。”
紙包很輕。
陸凡知道，里面大概就是最便宜的下品靈茶葉，市場價五靈幣一包。
但這是他今天收到的，唯一的善意。
……御風公交車遇上氣流搖搖晃晃，像半夜大馬路上喝醉的老登。
陸凡坐在最后一排，紙箱擱在腿上。
旁邊的大媽正在用通訊符和孫女視頻：“囡囡啊，奶奶今天去測了靈根！
水木雙靈根！
雖然純度只有23%，但修煉所的教練說，好好練活到一百二沒問題！”
視頻那頭的小女孩奶聲奶氣：“奶奶好厲害！
我以后也要修仙！”
“修！
必須修！”
大媽眉飛色舞，接著說道:“現在不修仙，送快遞都競爭不過飛劍！
你知道隔壁李嬸的孫子嗎？
火系單靈根，純度68%！
首接被丹鼎閣招去當煉丹學徒了，一個月八千靈幣起步！”
陸凡默默轉過頭。
窗外。
有修士踩著飛劍下班回家，空中的小吃攤飄來“靈力臭豆腐”的香氣。
全民修仙年代。
六歲測靈根，十二歲分科，十八歲高考。
考的不是語數外，是《基礎引氣法》《五行理論》《上古修真史》。
陸凡的高考成績很穩定：全班倒數第七。
他的靈根檢測結果是——偽靈根。
五行俱全，但每種純度都不超過5%。
修煉所的教練看了首搖頭：“你這靈根……怎么說呢，就像想用五把鈍鑰匙開一把鎖。
能開，但費勁?！?br>
事實證明確實很費勁。
同齡人引氣入體的平均年齡是14歲。
陸凡卡到16歲，才勉強感覺到靈氣。
而今年23歲，境界才到煉氣三層。
用道友論壇的話說：屬于修仙界剛會喘氣的水平。
從那一天起，偽靈根就成了釘在他命運上的第一根釘子。
意味著他在最主流，最正統的修仙光明大道上，被提前宣判了**。
而后來被發現的“規則側異常”，則是釘下的第二根釘子。
修仙界各有所擅長。
有人修劍，有人御火，有人控雷，也有人修符咒，還有人煉器。
而陸凡的則是極其罕見的，被稱之為“序蝕者”。
天生行走的*UG制造師，理論上戰爭時非?？酥品浠蜿嚪◣?。
但只是理論，因為序蝕者修煉速度極慢。
所以，他的人生，現在被兩種不同的失敗方式同時鎖死。
……陸凡回到出租屋。
城西老區，十平米，月租1200。
陸凡推開門時，手機消息瘋狂震動。
第一條消息來自母親的主治醫師，張醫生：“陸先生，您母親本月的治療費用結算單己出：2.5萬靈幣。
另外，護士發現她把潤脈丹換成了益氣湯，這樣下去靈脈會加速萎縮，請務必勸勸她?！?br>
第二條是母親發來的語音：“凡凡，媽沒事，益氣湯就可以了，你工作忙，別總往醫院跑?！?br>
兩條消息間隔就兩三分鐘。
陸凡能想象到那個畫面：母親剛聽完醫生的囑咐，然后轉頭就給他發了語音，裝作一切安好。
他點開母親的健康狀態欄，親情綁定功能：患者：林秀娟，52歲境界：煉氣二層，靈脈萎縮衰退中治療方案：潤脈丹，主/益氣湯，輔賬戶余額：300靈幣陸凡看向自己的賬戶：余額：3800靈幣連零頭都不夠。
第三條是包租婆發來的語音，帶著濃濃的口音：“靚仔啊，這個月的房租明天記得交齊咯。
要是實在困難呢，晚上來阿姨房間，阿姨幫你想想辦法。
要不然嘛……明天就該收拾行李啦（陰險）?！?br>
陸凡盯著屏幕，腦子里忽然有種跳起來用脖子與房梁刺激拔河的沖動。
修仙貸？
陸凡突然想到最近很火的貸款軟件。
他迅速打開道音APP，搜索：“修仙貸不還有什么后果？”
搜索結果頁面還沒出來，屏幕上方先強行彈出了一個巨大的、帶著浮夸特效的廣告窗——是那個近期陰魂不散的仙居APP：道侶合租，靈氣雙修！
房租減半，水電全免！
人生低谷？
綁定道侶逆天改命！
點擊匹配，開啟你的雙修…哦不，省錢人生！
配圖是一對俊男美女在靈氣充裕的陽臺雙修，笑得像被灌了蜜。
陸凡感覺自己第一次與廣告詞產生了共情。
于是他惡狠狠的點了進去。
仙居的道侶合租專區，像個大型的修仙婚戀市場。
首頁的推薦全是光鮮亮麗：女，金丹初期，尋道侶合租。
要求：境界相當，有穩定收入，未來可共同開辟修行洞府。
（配圖）：御劍飛行藝術照，道理很大!男，筑基**，煉器師。
尋溫柔體貼女修合租，可幫忙免費保養法寶，愛好搞發明。
（配圖）：一桌奇怪的……雙修道具陸凡默默退出高端區，手指往下滑了三百多頁。
終于找到了經濟適用分類。
一條帖子出現在置頂，標題加粗標紅：急急急！
三人跪求第西名合租室友！
真的跪了！
房東說湊不齊人就收房！
發帖人ID：今天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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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看著他，語氣有些復雜：“小陸，說句難聽的，在管理局眼里，你這能力，和你那偽靈根的資質，被歸到一類去了。
都是投入產出比過低，不考慮培養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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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給他蓋棺定論：修仙，沒前途。
擅長能力，沒用處。
雙料的…廢物。
陸凡抱起紙箱：“謝謝王姐?！?br>
“等等?！?br>
王姐從抽屜里摸出個小紙包，輕嘆道：“這是公司發的離職關懷靈茶，安神用的，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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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測靈根，十二歲分科，十八歲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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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的高考成績很穩定：全班倒數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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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凡的則是極其罕見的，被稱之為“序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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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能想象到那個畫面：母親剛聽完醫生的囑咐，然后轉頭就給他發了語音，裝作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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