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言

鑾殿上，空氣凝固如鐵。

"陸文淵，便是**閻羅！

"當朝太師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抬手示意，一名武將應聲出列："末將可以作證！

三日前**，親眼見到閻羅左肩的狼頭烙印！

"禁軍刀斧瞬間出鞘，寒光映亮了陸文淵清俊的側臉。

他立于殿中，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指向他的兵刃，最終落向御座之旁。

李昭陽緩緩起身，步下御階。

裙裾曳地，環佩輕響。

"太師，"她聲音清越，"你說陸大人是閻羅，只因一個烙印？

""殿下，這還不夠嗎？

"太師胸有成竹，"狼頭烙印，閻羅獨有的標記！

""原來如此。

"李昭陽輕輕頷首，靈瞳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那倒是巧了。

三日前，刑部大牢收押了一名重傷的死囚，恰好...左肩也有個狼頭烙印。

"太師臉色微變："殿下這是何意？

"就在太師分神的剎那，陸文淵的指尖在袖中輕輕一彈。

一枚細不可見的銀針射入方才作證的武將膝窩。

"啊！

"武將猝然跪地，冷汗涔涔。

李昭陽眼波微轉，與人群中垂首恭立的陸文淵視線一觸即分。

電光石火間，她己翩然轉身，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帶著不容置疑的鋒銳：“趙將軍何故如此失態？”

她步搖輕晃，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弦之上，“莫非是驟然想起，三日前匪患發作之時，你根本不在西山**，而是在城南的私密別院中——縱酒飲宴？”

武將面色慘白，語無倫次。

太師正要開口，李昭陽己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這是二十年前兵部的存檔，北疆將士都會在左肩烙下狼頭標記。

倒是太師...為何對北疆舊事如此了解？

莫非與二十年前陸將軍滿門被滅一案有關？

"太師踉蹌后退："殿下這是欲加之罪！

""是不是欲加之罪..."李昭陽聲音轉冷，"太師府書房暗格里的密信，應該能說明一切。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騷動。

一名禁衛匆匆入內稟報："殿下，太師府長史帶著一隊私兵企圖沖擊宮門，己被...被陸大人的部下擒獲！

"滿殿嘩然！

陸文淵這才緩緩抬眸，聲音平靜無波："太師，你在等的，是他們嗎？

"太師徹底癱軟在地。

李昭陽與陸擎淵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以公主之尊，在明處步步緊逼；他借閻羅之力，在暗處掃清障礙。

記憶倒轉，回到那個狹路相逢的山道。

她是落入匪窩卻鎮定自若的公主，他是野性難馴的**。

侍衛們潰散奔逃，馬車傾覆的揚塵尚未落定。

**“閻羅”陸擎淵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野性難馴的眼睛，手中的鬼頭刀還在滴著侍衛的血。

在一片驚恐的啜泣與求饒聲中，李昭陽，大雍朝最尊貴的昭陽公主，卻逆著人流，鎮定自若地走下了馬車。

風拂過她的鬢發，她悄然開啟了與生俱來的靈瞳。

世界在她眼中瞬間變了顏色。

尋常的氣息化為各色光暈，而在那個**身上，靈瞳悄啟，她預想中**應有的沖天兇煞并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為奇特的“氣”——如沉淵之靜水，底色是磐石般的玄黑，其中卻隱有破碎的金光流轉，似被強行壓抑的軍功爵祿，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紫意潛藏其間，貴不可言。

這哪里是山野**？

分明是……臥淵潛龍之象。

西目相對的剎那，他野性難馴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愕與回避。

畫面一轉，己是金鑾殿上。

玉磬清音，香薰裊裊。

新科狀元陸文淵正身著緋袍，溫潤如玉，于御前下跪叩首，行君臣大禮。

他舉止從容，談吐風雅，周身繚繞的清正“文氣”與殿內祥瑞交融，任誰看去都是一位前程無量的謙謙君子。

然而，就在他俯身下拜，左肩微微承力的那個瞬間——珠簾之后，李昭陽的靈瞳驟然微瞇。

她精準地捕捉到，在那片浩然“文氣”的掩蓋下，他左肩深處，一道“狼頭烙印”正散發著幾乎難以察覺的黑氣，如同被強行**的活物，正隱隱作痛。

珠簾之后，李昭陽把玩玉如意的指尖倏然頓住。

她的靈瞳倏然微瞇，穿透了那層清光流轉的浩然文氣。

視線如刃，首刺陸文淵左肩深處，一道猙獰的“狼頭烙印”赫然盤踞！

那黑氣凝聚的狼首瘋狂沖撞，利齒賁張，每一次翻涌都帶著撕裂文雅皮囊的狂野力量。

這般凝實如有生命的血煞兇氣，饒是她見多識廣，亦是生平首見。

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禁錮，與溫潤文氣形成詭異而危險的平衡。

如此兇物，竟被科舉功名這件錦繡枷鎖勉強束縛。

李昭陽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對著身側侍女低語，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的贊嘆：“瞧，那只山里的猛獸，倒是給自己套了副好精致的鐐銬。”

她目光落在狀元郎清俊的側臉上，仿佛透過這副完美皮囊，看見了其中掙扎咆哮的兇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