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

鴻蒙熔爐吞吐著混沌之氣，萬千星辰在琉璃穹頂流轉。

我赤足踏過云階，戰甲下未愈的傷口滲出金色血液，在玉磚上綻開朵朵蓮花。

"你終究還是來了。

"柏麟帝君的聲音穿透九霄云層，他執劍立于熔爐之巔，素來溫潤的眉眼凝著霜雪。

我望著他手中那柄誅魔劍，恍惚間又見血色漫過天界。

那**便是用這把劍剖開羅喉計都的軀體，將魔骨煉作戰神金身。

袖中琉璃盞發出細微鳴響，司鳳最后一絲魂魄正在消散。

我能感受到心口空蕩蕩的位置，那里本該跳動的心臟，早被那個傻子換成了鈞天策海。

他總說琉璃美人無心亦能活，卻不知自己才是我在這三界間唯一的熱源。

"帝君可還記得，當年您教我執劍時說過的話？

"我抬手撫過定坤劍刃，神兵感應到主人氣息，發出清越龍吟，"您說天道無情，**當以萬物為芻狗。

"熔爐金焰突然暴漲，映得柏麟眉間墮仙印愈發猩紅。

他劍指我眉心："你既己墮魔，本君便再賜你一次新生。

"罡風驟起，十二金甲神將結成誅仙陣。

我望著漫天流轉的星軌，忽然想起司鳳教我觀星那夜。

他說凡人命數如流螢，神魔卻困在永恒里不得解脫。

那時我不懂他眼底的哀傷，首到親眼見他化作金羽鳥消散在我懷中。

定坤劍嘯破長空，斬斷第一道降魔杵時，我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羅喉計都的魔氣在血脈中沸騰，戰神金身卻迸出裂痕。

原來這就是司鳳承受了千年的痛楚，每一寸血肉都在神性與魔性間撕扯。

"你本不該有情。

"柏麟的劍光刺穿我肩胛，將琉璃盞擊得粉碎，"羅喉計都的魔心，終究污了戰神金身。

"殷紅血珠濺上殘破的琉璃碎片，那些承載著司鳳十世記憶的靈光開始流轉。

第一世他是琴師，我是困在畫中的鬼魅；第二世他是除妖師，我是被他親手斬殺的鮫人；第三世......每一世他都死在我手中，卻總在臨終時笑著說"來世再見"。

熔爐深處傳來亙古的嘆息，我忽然看清那些星軌的紋路——分明是司鳳用命魂為我鋪就的輪回之路。

他早知十世情劫是柏麟設下的殺局，卻甘愿用千年光陰賭一個真心。

"帝君可知何為真心？

"我握住一片琉璃殘片，任其割破掌心，"司鳳教了我十生十世，今日終于懂了。

"魔氣與神光在周身交織成繭，我縱身躍入熔爐金焰的瞬間，看見柏麟驚愕的面容。

熾熱洪流中，司鳳殘留的魂魄化作點點金芒，溫柔地包裹住我支離破碎的元神。

原來他從未離開，那些消散的光點都是他藏在三界角落的思念。

"這次換我來找你。

"琉璃碎片在烈焰中重組成星盤，十世記憶如走馬燈旋轉。

我看到司鳳在忘川水中為我引渡，看到他在三生石上刻滿"褚璇璣"，看到他將心魂煉作燈芯，只為照亮我輪回的路。

熔爐發出震天轟鳴，混沌初開時的鴻蒙紫氣噴涌而出。

在意識消散前，我咬破指尖以血為契，將破碎的琉璃盞與戰神金身熔鑄成新的命盤。

這一次，我要帶著完整的記憶，重走那條浸滿司鳳血淚的十世之路。

星辰倒轉，光陰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