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腐爛的晚安曲

血月光穿透防尸欄的縫隙時，葉然正在給妹妹修剪指甲。

他捏著那只柔軟的小手，剪刀在蒼白的指尖輕輕合攏。

"哥哥剪得太短啦。

"葉星瑤晃著雙腳，蕾絲睡裙下露出青色的血管。

八歲女孩的皮膚在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像即將融化的雪。

葉然收起剪刀，把削下來的指甲屑掃進貼身的玻璃瓶。

這是貧民窟生存法則第一條：任何身體組織都不能留在外面。

他摸了摸妹妹的頭發，突然僵住——指縫間纏著幾根烏黑的發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瑤瑤最近掉頭發了？

""因為想哥哥想得睡不著呀。

"女孩歪著頭，這個動作讓頸椎發出輕微的"咔"聲。

她懷里的泰迪熊左眼不知何時變成了紐扣，針腳歪斜得像蜈蚣的腳。

警報器突然尖嘯起來。

葉然條件反射地鎖死地下室的三重門栓，從墻縫抽出打磨過的鋼筋。

防尸欄外傳來黏膩的拍打聲，像是有人用泡發的腐肉在敲擊鐵皮。

"數到一百。

"葉然把妹妹塞進加固過的衣柜，柜門上用黑血畫著歪歪扭扭的星星圖案，"就像玩捉迷藏那樣。

""這次數到兩百好不好？

"女孩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昨天隔壁阿姨數到七十就不動了。

"鋼筋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

葉然最后看了一眼衣柜縫隙里那雙眼睛，轉身時踩碎了地上的什么東西——是泰迪熊的另一只玻璃眼珠，正在他鞋底滲出黑色的黏液。

防尸欄倒下的瞬間，葉然看清了來客。

那具**穿著郵差制服，腐爛的右手還保持著敲門姿勢。

最可怕的是它的臉：嘴角被人用粗線縫出夸張的笑容，針腳和妹妹縫紐扣的手法一模一樣。

"這是張叔叔呀。

"衣柜里傳來悶悶的童聲，"他說要送生日禮物給瑤瑤。

"**的制服口袋果然露出禮物盒一角。

葉然喉嚨發緊，他記得這個郵差——三個月前被他親手釘死在隔壁便利店，因為對方發現了地下室的秘密。

郵差**突然抽搐起來，縫線一根根崩斷。

它張開血盆大口，發出的卻是妹妹哼唱的搖籃曲："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葉然揮動鋼筋時，看見自己手背浮現蛛網狀的血絲。

怪物頭顱爆裂的瞬間，黑血在空中凝成詭異的形狀——那是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就像妹妹每天畫在他便當盒上的圖案。

衣柜門突然洞開。

葉星瑤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睡裙潔白如新。

她踮起腳擦拭葉然臉上的血跡，冰涼的手指劃過他顫抖的眼瞼。

"哥哥哭了嗎？

"女孩歪頭的角度和**如出一轍，"是因為瑤瑤數太快了嗎？

"地下室的鐵門傳來規律的敲擊聲，整整三下，停頓，再兩下。

這是幸存者之間的暗號，但葉然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他看見妹妹的嘴唇正隨著敲擊聲無聲開合。

"不乖的孩子..."妹妹突然哼起新的歌謠，窗外所有尸變體同時仰頭望月，"...要變成星星呀。

"月光突然大盛。

葉然抱緊妹妹時，看見她后頸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形成兩個凸起的漢字——正是他去年教妹妹寫的"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