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契約

第一章 雨夜重逢梅雨季的傍晚，鉛灰色云層壓得老街喘不過氣。

江硯之撐著傘快步穿行，雨滴砸在傘面發出沉悶聲響，像誰在叩擊心門。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映出陌生號碼的消息，點開是張照片——他穿著白大褂，在醫院走廊給流浪貓包扎的側影，照片下方用猩紅筆跡寫著：“小心身后”。

寒意順著尾椎骨爬上來，江硯之猛地回頭，雨幕里閃過黑色風衣的衣角，布料摩擦聲混著雨聲，消失在青石板路的拐角。

他攥緊傘骨，指節泛白，流浪貓在照片里發出的嗚咽，突然與記憶中某個雨夜的哭聲重疊。

地下停車場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江硯之剛解鎖車門，后腰就貼上冰涼的金屬。

“噓……”溫熱的呼吸掃過耳際，帶著雪松與藥草的氣息，混著雨水的潮濕，“有人在跟蹤你。”

祁沉從陰影中現身，西裝袖口沾著新鮮的雨水，水滴順著紋路滑進他攥著的***——那是半截斷裂的銀色裝置，閃著詭異的紅光。

江硯之瞳孔微縮，眼前人戴著金絲眼鏡，襯衫領口系著銀質薔薇胸針，正是三天前在醫院偶遇的“神秘病人”。

“沈氏集團的人在調查***的醫療事故。”

祁沉垂眸，用繡著薔薇花紋的手帕仔細擦拭車門把手，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沾了納米膠的***，連醫院的安檢都能騙過。”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江硯之后退半步，后腰卻抵上祁沉提前拉開的車門，皮革座椅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

祁沉低頭輕笑，鏡片后的目光熾熱如炬，映出江硯之驟然繃緊的下頜線：“因為十年前，是你在孤兒院后山的薔薇園，教會我怎么包扎傷口。”

記憶突然翻涌。

潮濕的雨季，青苔爬滿斷墻，穿灰布衫的瘦弱男孩躲在薔薇叢后，膝蓋永遠帶著擦傷，卻固執地把最后半塊餅干塞進他手里。

祁沉從西裝內袋掏出褪色的玻璃瓶，玻璃表面結著細密的水汽，里面裝著干枯的薔薇花瓣，花瓣中央還夾著張泛黃的便簽——“硯之哥哥說，花瓣會記得春天”，字跡稚嫩，卻帶著執拗的溫柔。

“你說過，真正的醫生會守護生命。”

祁沉的指尖輕輕摩挲玻璃瓶，像是在觸碰隔世的月光，“現在，換我來守護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停車場的冷意瞬間有了溫度，又在江硯之耳畔凝成冰棱。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雨幕的沉悶。

祁沉將一串鑰匙塞進他掌心，鑰匙墜是枚小巧的醫療箱造型，內側刻著細密的摩斯密碼。

“去城西公寓，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他替江硯之扣好風衣領口，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指腹劃過江硯之喉結時，像羽毛拂過傷口，“別擔心，我會處理好一切……就像小時候，你教我處理那些擦傷。”

江硯之握著鑰匙的手微微發抖，金屬涼意沁入皮膚。

后視鏡里，祁沉站在雨幕中注視他離開，身影被雨水泡得發脹，漸漸與記憶里那個倔強守護的少年重疊。

而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這份跨越十年的羈絆，早己被編織成溫柔的羅網，在命運的暗處，將兩人緊緊纏繞——就像薔薇的藤蔓，終會攀附上每一寸可以觸及的光。

車輪碾過積水潭，濺起的水花模糊了后視鏡里的身影。

江硯之低頭盯著鑰匙墜，摩斯密碼在腦海里譯成一句話：“我在等你，從春到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