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猛地灌入鼻腔，林炳坤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嗚咽。

他的眼皮重若千鈞，艱難地撐開一道縫，慘白的天花板燈光刺得他瞳孔驟縮。

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

“炳坤，你醒醒……” 陶培堇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林炳坤用盡全身力氣轉動眼球，看見妻子枯黃的面容，她的眼睛哭得紅腫，鬢角不知何時己爬上幾縷白發(fā)。

那件破舊的棉襖依舊穿在她身上，肩頭處露出的棉絮，正是他臨終前死死攥著的那一縷。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賭場里的紙醉金迷、對父母的惡語相向、對陶培堇毫不留情的拳腳…… 每一幕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剜著他的心。

劇痛突然從胸口蔓延開來，林炳坤喉間涌上腥甜。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陶培堇的臉，卻在即將碰到時，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再次恢復意識時，刺骨的寒意讓林炳坤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睜開眼，熟悉的土坯房墻面映入眼簾，墻皮剝落處露出里面粗糙的泥土。

昏暗的煤油燈在墻角搖曳，投射出扭曲的光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皮膚緊致，沒有布滿針眼和老年斑，這分明是年輕時的模樣！

“你個喪盡天良的**！”

尖銳的呵斥聲響起。

林炳坤渾身一震，只見陶培堇舉著掃帚朝他沖來，臉上滿是憤怒與恐懼。

那眼神，和記憶中無數(shù)個夜晚一模一樣。

林炳坤喉嚨發(fā)緊，往事如電影般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 就在這個晚上，他因為輸光了家里最后一點錢，回家后對陶培堇拳腳相加，甚至扯爛了她的棉襖。

掃帚帶著風聲呼嘯而來，林炳坤沒有躲避，反而迎著掃帚撲上前去，緊緊抱住陶培堇。

陶培堇僵在原地，手中的掃帚無力地垂落。

“媳婦兒！”

林炳坤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陶培堇單薄的肩膀上，“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陶培堇渾身顫抖，用力掙扎著：“你…… 你發(fā)什么瘋？

放開我！”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林炳坤抱得更緊，將臉埋進她的脖頸，貪婪地呼**那熟悉的皂角香：“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父林母推門而入。

林父拄著拐杖，氣得臉色鐵青：“孽子！

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林母則快步上前，想要拉開兩人。

林炳坤松開陶培堇，轉身 “撲通” 一聲跪在父母面前。

粗糙的地面硌得膝蓋生疼，但他卻覺得遠遠比不上心中的愧疚。

“爹，娘，兒子錯了！”

林炳坤重重地磕了個頭，額頭撞在地面發(fā)出悶響，“以前是兒子不孝，是兒子**！

求你們原諒我！”

林父舉著拐杖的手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從未低過頭的兒子；林母則紅了眼眶，淚水在眼中打轉。

陶培堇呆立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個往日里兇神惡煞的丈夫，此刻卻像個孩子般哭得泣不成聲。

她的心中滿是疑惑和震驚，卻又隱隱有一絲期待，期待這不是一場鬧劇，期待他真的能改變。

林炳坤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父母和陶培堇：“從今天起，我林炳坤要是再做一件對不起你們的事，就讓我天打雷劈！”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里回蕩，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夜色漸深，林炳坤躺在破舊的床上，聽著身旁陶培堇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窗外寒風呼嘯，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

他望著黑暗的天花板，心中己經(jīng)有了計劃。

明天一早，他就要去后山挖薺菜，給陶培堇包她最愛吃的餛飩；他還要去拜訪村里的獵戶，學習打獵的本事，換錢給父母抓藥……重生一次，他要把前世虧欠的，全部彌補回來。

不管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要守護好這個家，讓陶培堇和父母過上好日子。

林炳坤握緊拳頭，嘴角微微上揚，黑暗中，他的眼神堅定而明亮。

這一世，他一定要做個好丈夫、好兒子，絕不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