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毫無征兆的末日

粘稠的、帶著鐵銹味的空氣，是周默每一次呼吸的代價。

他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耳朵緊貼著粗糙的金屬表面，能清晰聽到門外走廊傳來的聲音——不是人聲，是某種拖沓的、粘膩的摩擦聲，夾雜著無意義的、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嗬嗬低吼，像壞掉的風箱在**。

一下，又一下，敲打著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距離“大混亂”爆發己經過去七天。

這棟位于城市邊緣、魚龍混雜的出租樓，成了被遺忘的孤島。

西樓，是他們暫時茍活的囚籠。

“老周……”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周默微微側頭，視線越過堆滿雜物的狹窄玄關。

他的合租室友兼大學死黨賈裝，正蹲在客廳中央。

賈裝手里拿著一把沾著暗褐色污跡的消防斧——那是他們三天前從一樓廢棄的消防柜里拼死撬出來的戰利品——小心翼翼地用一塊抹布擦拭著斧刃。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

客廳的窗簾被厚重的毛毯完全釘死，只留了一條極細的縫，透進一絲慘淡的天光，勉強照亮賈裝那張平時總是嬉皮笑臉、此刻卻寫滿凝重和疲憊的臉。

“還在門口？”

賈裝用口型無聲地問，眼神瞟向周默身后的門。

周默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邊，示意安靜。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門縫下方——那里塞著浸濕的毛巾，是他們能想到的唯一隔絕氣味的方法。

門外徘徊的腳步聲似乎停住了，就在離門不遠的地方。

那令人窒息的低吼聲，仿佛就在耳邊。

七天前，當樓下傳來第一聲凄厲的慘叫和混亂的撞擊聲時，他們還在為誰去拿外賣剪刀石頭布。

緊接著，混亂如同瘟疫般在整棟樓炸開。

尖叫、奔跑、撞擊、撕咬……他們憑著本能和一絲運氣，在混亂升級前沖回西樓，反鎖了這扇并不算特別結實的鐵門，并用能找到的一切重物頂住。

頭兩天，門外是地獄般的喧囂。

第三天開始，喧囂變成了零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游蕩聲。

他們知道，樓里大部分活人要么逃了，要么……變成了門外那些東西的一部分。

而西樓，還有“鄰居”。

“得清掉它們。”

賈裝無聲地挪到周默身邊，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用氣聲說道，眼睛死死盯著貓眼被膠帶封死的位置，“尤其是401門口那只‘西裝革履’的，它晃悠得太近了。

還有水房那邊……聲音總往那邊引。”

他指的是走廊中段公共水房的位置，那里似乎有活物（可能是老鼠）在活動，發出的細微聲響不時吸引著走廊里的喪尸。

周默沒說話，只是把手里握著的武器——一根用粗鋼筋打磨尖、再用布條纏繞出握柄的長矛——握得更緊了些，指關節發白。

他的眼神掃過玄關角落堆放的“物資”：幾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幾包壓碎的方便面，一小袋大米，一個癟了的急救包，還有幾根從折疊椅上拆下來的鋼管。

這些都是他們在最初的混亂后，趁著短暫平靜期，用晾衣桿從隔壁敞開門的402房間里“釣”出來的。

代價是差點驚動了走廊另一頭的喪尸。

“齊心協力……”周默終于開口，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老賈，這次沒退路了。”

清理同層的喪尸，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困守，食物和水會耗盡；硬闖，九死一生。

只有主動出擊，一點點肅清門前的威脅，才有機會獲取更多資源，甚至……找到逃生的路。

賈裝咧了咧嘴，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但眼神里是熟悉的堅定和信任：“廢話！

咱們兄弟倆，什么時候慫過？

你腦子好使，聽你指揮。

我力氣大，干臟活累活。”

他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你說，怎么干？

從哪只開始？”

周默深吸一口氣，那鐵銹味似乎更濃了。

他側耳聽著門外那只“西裝革履”喪尸拖沓的腳步聲，似乎在向水房方向移動了一點。

“就是現在。”

周默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他快速而清晰地低語，“目標，401門口那只。

我開門吸引注意，你從側面劈它后頸。

動作要快，要狠，一擊致命！

絕不能讓它叫出來引來其他……”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水房那邊有什么東西被撞倒了！

緊接著，一陣更加狂躁、充滿攻擊性的嘶吼聲猛地爆發出來，由遠及近！

不止一只！

沉重的腳步聲和拖沓聲如同擂鼓，瞬間朝著他們門的方向瘋狂涌來！

“不好！”

賈裝臉色劇變。

周默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水房那邊的動靜，還是把其他樓層的“東西”引上來了！

頂在門后的雜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頂住門！”

周默低吼一聲，和賈裝同時用肩膀死死抵住劇烈震動的防盜門！

門外，瘋狂的撞擊和嘶吼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生存還是毀滅的倒計時，在窒息的西樓，驟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