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緣起

“第三世了！

還不夠嗎？”

墨衡真君的聲音撕裂空氣，憤怒之下是無盡的疲憊，“緣命簿寫得明明白白！

你與她命格相悖，緣不可續！

停手！

司無妄，我叫你停手！”

他的怒吼在禁忌之外顯得空洞無力。

在陣法之中，司無妄所付出的代價一目了然。

他那原本如墨般漆黑的發絲，如今己有將近一半被染成了蒼白之色，仿佛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開啟世命盤所帶來的反噬。

每一次世命盤的運轉，都如同一個貪婪的巨獸，瘋狂地吞噬著他的本源。

而本源，對于一個修行者來說，就如同生命的根基一般重要。

“妄兒…師父求你！”

墨衡真君的聲音陡然嘶啞，帶著絕望的哀懇，“別再繼續了！

一旦傷及本源，誰都救不了你！

打開禁忌…求你了！”

他徒勞地拍打著無形的屏障。

這禁忌，是司無妄以自身性命為引所設，專為困住師父——對墨衡而言，這是最殘酷的懲罰：眼睜睜看著愛徒走向毀滅，卻無法施救，強行破陣只會讓司無妄瞬間魂飛魄散。

“師父…”司無妄的聲音微弱卻斬釘截鐵，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帶著血氣，“三世…不夠…只要能…再見她一面…縱是百世…千劫…我…認…” 他再次催動世命盤。

眉間紅印光芒黯淡，一縷微弱的藍色靈識掙扎著溢出，如風中殘燭，飄向命盤，最終凝聚于一點——那是扶桑此世殘魂的所在。

“桑桑…等我…”世命盤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司無妄的身影在光芒中模糊，神識再次被吸入輪回的旋渦。

與此同時，萬妖殿深處。

“你…還不打算放過他嗎？

己是第三世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響起。

幽暗的光線下，少女（扶桑）的身影散發著朦朧的冰藍微光——她己失去本體，僅靠纏繞腕間的妖族至寶“聚魂鏈”維系著不散的魂魄，等待重塑肉身。

那鏈子冰冷，卻鎖不住她翻騰如沸的心緒。

“放過他？”

扶桑猛地轉身，冰藍的光暈因她的激動而劇烈波動，映出她蒼白臉上扭曲的痛苦，“父王，你讓我如何放過他？！”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泣血的嘶啞，“我看著他！

一遍遍看著！

看他像個瘋子一樣燃燒自己的命，在輪回里苦苦追尋我那點…我那點快要散盡的殘魂！”

她用力按住心口，那里明明沒有實體，卻傳來陣陣尖銳的絞痛。

她質問著，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滾燙地滑過冰涼虛幻的臉頰，“父王，我只覺得…剜心刺骨的痛！

痛得我恨不得撕碎這一切！”

她的身體因劇烈的情緒而顫抖，聚魂鏈的光芒急促閃爍，仿佛隨時會崩斷。

巨大的委屈和背叛感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幾乎窒息。

她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充滿了破碎的迷茫和深入骨髓的不甘。

“桑兒，為父只怕最后你會后悔....”男人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悲傷，但很快就隱去，最后還是把選擇留給了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