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碎月光下的交易

梅雨季的雨裹著咸澀的水汽，將霓虹浸染成模糊的光斑。

林筱雅縮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診斷書邊角被反復摩挲得發毛。

白血病三個字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母親化療后脫落的長發還纏繞在枕巾上，像無數細針密密麻麻扎進心臟。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驟然亮起，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字字誅心：”明早八點，赫氏集團頂樓，過時手術費自理。

“凌晨三點的城市像頭蟄伏的巨獸。

林筱雅踩著積水穿過金融街，赫氏大廈玻璃幕墻上的電子鐘泛著幽藍的光，倒計時數字每跳動一下，都像在她太陽穴上敲擊。

旋轉門吞吐著醉醺醺的賓客，香奈兒五號與威士忌的氣味裹挾著她單薄的身軀卷入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白襯衫第二顆紐扣不知何時崩落，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血管，像即將干涸的溪流。

頂樓宴會廳穹頂垂落十二盞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切割成無數菱形光斑。

林筱雅攥著口袋里的舊懷表，金屬表殼的溫度灼著掌心。

人群中央，赫硯嶙正端著香檳與外商談笑，深灰色西裝將他的輪廓襯得鋒利如刃。

當他琥珀色的瞳孔掃過門口的瞬間，空氣突然凝固。

"林家的女兒，終于舍得露面了？

" 冰窖般的聲線刺破喧鬧。

赫硯嶙甩開外商的手，黑色牛津鞋踩碎滿地流光，在林筱雅面前站定時，袖口露出的腕表比他的眼神更冷硬。

一疊文件拍在雕花長桌上，泛黃的轉賬記錄上，父親的簽名被紅筆圈成猙獰的傷口，"2000萬，當年你父親卷走傅氏救命錢時，有沒有想過會有報應？

"記憶突然撕裂時空。

八年前那個暴雨夜，父親渾身是血倒在巷口，懷表鏈子斷裂的聲音混著**鳴笛。

"我沒有..."父親最后一句話隨著心電監護儀的長鳴消散。

此刻傅沉舟的質問像重錘砸在舊傷疤上，林筱雅感覺喉嚨里泛起鐵銹味。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貼身助理。

"赫硯嶙突然逼近，雪松香水混著**氣息籠罩下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擦過她眼角的淚痣，"用余生，還你父親的債。

"周圍賓客的竊竊私語化作無形的網，林晚看見蘇念安站在不遠處，猩紅的指甲正摩挲著香檳杯沿，嘴角勾起毒蛇般的弧度。

落地窗外閃電劈開夜幕，將兩人糾纏的影子投在波斯地毯上。

林筱雅盯著傅沉舟領口跳動的鉆石袖扣，那光芒刺得她眼眶生疼。

當他說出"不過看在這張臉的份上，我可以考慮給***換間VIP病房"時，她終于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好。

"暴雨拍打玻璃的聲音愈發激烈，赫硯嶙松開手的瞬間，林筱雅后退時撞翻了桌角的鎏金燭臺。

水晶燭淚灑在她帆布鞋上，凝結成透明的冰晶。

她彎腰去撿懷表，聽見背后傳來壓抑的輕笑，如同荊棘在心臟上開出帶毒的花。

這場始于仇恨的交易，早己在月光破碎的剎那，注定了萬劫不復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