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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蕭景行,是在他凱旋后的慶功宴上。
我一身粗布**,滿身皂角味,手里端著一碗溫熱的清湯面。
他正擁著那身著金絲軟甲的白月光,眾星捧月般坐在主座之上,受萬將朝拜。
看到我,蕭景行身邊的副將張順沒忍住嗤笑出聲:“喲,這不是當初以死相逼非要嫁給將軍的蘇家大小姐嗎?”
“怎么,蘇家倒了,連浣衣院送飯這種**活計都干上了?”
"蘇晚,將軍如今貴為護國大將軍,你若想來乞討往日那點卑微的情分,怕是找錯了地方。"
蕭景行高高在上,隨手扔下一錠碎銀:“想復位?除非枯木逢春,黃河水清。拿著這賞賜的碎銀,滾出本將的視線。”
我低頭看了眼手里那碗特意加了兩個蛋的清湯面,無奈嘆氣:“讓一讓,我是給我家王爺送面的。”
蕭景行冷笑:"蘇晚,想要富貴直說,不必玩這種借尸還魂的把戲。"
我沒告訴他。
我接的人,是那位連他這個手握三十萬兵權的將軍都要忌憚三分、動輒屠城的異姓王謝淵。
.......
"站住!浣衣院的婢子走后廊,這里是將軍府正廳!"
親衛營的長槍猛地橫在我胸前。
我側身閃過,順手亮出腰間那枚玄鐵黑令。
守衛一見令牌上的蟒紋,臉色煞白,硬生生收回兵刃。
我這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在一群錦衣華服中確實扎眼。
可手里這碗清湯面,是殿內那位爺欽點的“壓驚飯”,晚一刻,他那暴戾脾氣上來了,今日這宴會怕是要見血。
"蘇晚?"
一道帶著三分驚詫、七分嫌惡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我腳下一頓,心里暗罵:出門沒翻黃歷,撞上索命鬼了。
轉過身,蕭景行正牽著林幼薇站在府內拱橋畔。
橋下的流水卷著幾片殘敗的桃花,打著旋兒沉入淤泥。
我看著那些花,想起十六歲那年,我也曾折了一枝桃花塞進他的書角,卻被他當眾丟進廢紙簍。
林幼薇穿著流光溢彩的云緞長裙——那是蕭景行許諾過,待他封侯時送我的及笄禮。
看到我,副將張順夸張地捂住鼻子:"哎喲,真是晦氣!這不是當初那個仗著老將軍權勢,硬要爬進將軍房的蘇大小姐嗎?"
"怎么,蘇家男丁死絕了,你這千金之軀竟淪落到浣衣院給下人刷恭桶了?"
周圍的將士家眷被聲音吸引,紛紛投來那些昔日對我趨奉不斷的眼神。
林幼薇緊緊依偎在蕭景行懷里,眼底掠過一抹勝者的傲然,聲音卻柔弱得像風中殘柳:
"景行哥哥,莫要責怪姐姐。這里可是將軍府重地,姐姐穿成這樣進來,萬一被當成刺客射殺了,幼薇會心疼的。"
我看著手里那碗快要凝固的面,又看看這對宛如并蒂蓮的狗男女。
"讓開。"我面無表情地抬眼,"擋路者,讓開。我家王爺的面涼了,你們賠不起。"
全場鴉雀無聲。
蕭景行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鍋底:"蘇晚,你費盡心機闖進來,不就是為了引起本將的注意嗎?"
他冷笑一聲,眼神里的厭惡濃得化不開:
"怎么,以前那些死纏爛打不管用了,現在開始玩‘清高’了?穿成這副寒酸樣,是想讓天下人覺得本將薄情寡義,虧待了發妻?"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以前那個為了他學繡花、甚至在冬日里為他手執紅梅守上一夜的蘇晚,腦子里一定是進了黃河沙。
"將軍,"我吸氣時胸口鈍痛,"人貴有自知之明。我來這里,純粹是為了當差。"
林幼薇在一旁輕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金元寶,輕飄飄地丟在我腳邊的泥地里:"姐姐,別硬撐了。這錠金子拿去打點下浣衣院的管事吧。"
周圍響起一陣輕浮的哄笑聲。
我盯著那塊金子,指節攥得發白。
"蕭景行,"我一字一頓,"你是不是覺得——蘇家倒了,我就該跪下來舔你的施舍?"
我抬腳碾了下去,元寶陷進污泥,像我那顆曾被他踩在腳下的真心。
"哎呀,不好意思。"我看著他,
"這錢沾了林姑**手,太臟,我嫌燙手。畢竟,三年前她拿了我蘇家五萬兩遣散費遠走塞外的時候,可沒現在這般弱不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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