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王桂芬的聲音從客廳傳進廚房，
“李曉月，不是我說你，你嫂子周倩現在月入兩萬，你呢？四千都不到。”
我沒吭聲。
嫂子周倩在吹她這個月的業績，丈夫周斌從頭到尾沒進廚房看一眼。
晚上他們在客廳熱熱鬧鬧，我一個人在廚房扒拉冷飯。
直到公司年會那天，周斌親眼看見我被他的大老板趙建國請上主桌，
而周斌擠在人群里質問我，
我笑道，“你問過我嗎？五年了，你問過我一句我工作怎么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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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月，你嫂子又買***厘子了？這一盒得兩百多吧？”
婆婆王桂芬的聲音從客廳傳進廚房，我正蹲在地上削土豆皮。
手頓了頓，刀刮進指甲縫，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媽，人家周倩現在是商場柜姐管理，月入兩萬，買盒車厘子怎么了？”
周斌躺在沙發上刷手機，頭都不抬。
婆婆提著那盒車厘子晃進廚房，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盒子撞到桶沿彈出來，掉在地上。
“撿起來。”她說。
我放下土豆，彎腰把盒子撿起來扔進桶里。
“李曉月，不是我說你，你看看周倩，一個月兩萬，你呢？”
“那個什么小公司做行政，能拿幾個錢？四千還是五千？”
我沒吭聲。繼續削土豆。
“媽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不到四千。”我說。
婆婆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走之前丟下一句：“晚上吃飯別上桌了，在廚房吃吧，周倩帶男朋友回來，你別丟人。”
晚飯時間，周倩帶著她那個開奶茶店的男朋友來了。
一桌子菜，都是我做的。
我在廚房做著吃。
客廳里熱熱鬧鬧。
“倩倩現在不得了，管著十幾個柜姐呢。”婆婆的聲音。
“阿姨，倩倩在公司可受重視了，年底評優肯定有她。”那個男人的聲音。
“曉月呢？”周倩突然問。
“在廚房吃，別管她。”周斌說。
我把碗放進水池，打開水龍頭，水聲蓋住了客廳的笑聲。
晚上十點，他們走了。
周斌進臥室的時候，我正在手機上看一份文件。他湊過來瞟了一眼。
“什么東西？”
“工作的事。”我把手機鎖屏。
“你那破公司有什么好看的，早點睡，明天周末陪我媽去醫院，她腿疼。”
他躺下就睡了，呼嚕聲起來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繼續看那份文件。
文件是我們會所下個月的活動方案。
服務對象是周斌公司的大老板，趙建國。
活動內容：趙建國兒子訂婚宴，全包。預算：三百萬。
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柜，看著天花板。
我和閨蜜林薇合伙的這家私人會所，叫“無二”。
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找我們。
五年了，我們服務過的客戶名單，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讓周斌跪著喊爸爸。
但我從不在朋友圈發任何工作相關的內容。
林薇問過我為什么，我說：“有些人，不值得知道。”
第二天陪婆婆去醫院，掛號排隊繳費拿藥，我跑前跑后。
婆婆坐在椅子上，跟旁邊一個老**聊天。
“這是你閨女？”那老**問。
“兒媳婦。”婆婆說，“就那樣吧，沒啥本事，在小公司打雜。”
我把藥袋子遞給她，她接過去，看都不看我。
“醫生說了，每天兩次，飯后吃。”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