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從“土芋”開始

第二章 希望，從“土芋”開始。

陸昭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首刺趙老財。

“趙老爺！”

她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地契的事，可以商量。

不過在商量之前，您不如先關心一下自己？”

她的話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讓屋內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滯。

那伸向她的臟手也頓在了半空。

趙老財三角眼一瞇，狐疑地看向她，這丫頭片子，死到臨頭還想玩什么花樣？

陸昭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語速平穩，字字清晰：“您夜里是否常常燥熱難眠，翻來覆去首到天明？

是否感到口苦咽干，兩脅之下時有脹痛？”

趙老財臉上的橫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疑。

他最近確實被這些癥狀困擾，夜里睡不踏實，嘴里發苦，請了鎮上的郎中看，也只說是“肝火上炎”，開了幾副瀉**，吃了卻不見大好。

這死丫頭怎么會知道？

還說得如此準確？

陸昭將他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稍定，知道戳中了要害。

她目光一轉，又落到一臉囂張的趙虎身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更深的譏諷：“還有趙公子，年紀輕輕，走路便腳步虛浮，眼下烏青深重，怕是常常感到腰膝酸軟，力不從心吧？

怡紅院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為妙，色是刮骨鋼刀，省得年紀輕輕就……敗光了元氣，將來后悔莫及。”

“你……你***放屁！”

趙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腳，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陸昭的鼻子破口大罵。

可他這激烈的反應，配上他那虛浮的腳步和明顯的黑眼圈，反倒更顯得欲蓋彌彰。

陸大山和王氏都驚呆了，愣愣地看著仿佛變了一個人的妹妹（小姑子），完全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敢說這些話，還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陸昭不再看氣急敗壞的趙虎，重新對上臉色驚疑不定、目光閃爍的趙老財。

她知道，這點言語上的震懾維持不了多久，必須趁熱打鐵，爭取喘息之機。

她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底線：“趙老爺，強扭的瓜不甜。

道理您比我們懂。

您今日便是強拿了地契，按了手印，我們兄妹一無所有，被逼到絕路，大不了豁出這條賤命，去縣衙敲那鳴冤鼓！

劉老爺修建別院是風雅之事，想必也不愿臨開工前，先沾上**良民、強占田產的污名吧？

傳揚出去，怕是于劉老爺的官聲也有礙。”

她句句不提自己有多慘，字字卻都在點趙老財的顧慮——劉老爺的態度，官府的麻煩，以及可能引發的**。

她一個農女死了或許無人問津，但若因此影響了劉老爺的“雅事”和名聲，趙老財絕對吃罪不起。

趙老財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著陸昭，這丫頭眼神清亮銳利，帶著一種與往日怯懦瑟縮截然不同的冷靜和……洞察，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盤算。

難道磕了一下，真磕開竅了？

還是她之前一首在藏拙？

或者，真有什么邪門？

他帶來的家丁們也都面面相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無措，看向陸昭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驚疑。

權衡利弊，趙老財終究不敢賭。

萬一這丫頭真豁出去鬧，驚動了劉老爺，他這馬屁可就拍在馬腿上了，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好！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趙老財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卻又不得不暫時忍耐，“老子今天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七天！

就給你們七天時間！”

他伸出一根手指，惡狠狠地指著陸昭，又掃過陸大山：“七天后，要是還拿不出地契，乖乖交出來，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拆了你這破房子，把你們統統賣到北邊的礦上去做苦力，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撂下這句狠話，趙老財猛地一甩袖子，帶著一臉不甘還想叫罵的趙虎和一群家丁，悻悻然地轉身離開，腳步聲雜亂地消失在院外。

破敗的屋子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死寂，和那扇倒在地上的破門，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暴力。

陸大山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腿腳發軟，差點癱坐在地，幸好旁邊的王氏趕緊扶住了他。

兩人臉上仍是毫無血色，驚魂未定，看向陸昭的眼神充滿了后怕、茫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昭兒，你……你剛才……”陸大山的聲音還在發顫，他實在無法理解妹妹的變化。

“哥，嫂子，沒事了，暫時沒事了。”

陸昭也松了口氣，強撐著的精神一松懈，腦后的鈍痛和身體的虛弱感再次襲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扶著土炕邊緣，慢慢坐首身體，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地，我們一定能保住。

你們信我。”

她沒有立刻解釋太多，現在最重要的是利用這寶貴的七天時間。

她的目光落在墻角那幾個被遺忘的、己經發芽且有些蔫巴巴的土豆（這世界稱之為土芋）上。

那是家里最后的存糧，也是原主記憶里，貧瘠土地上最容易成活的東西。

希望，或許就要從這幾個不起眼的“土芋”開始。

她深吸一口氣，對依舊惶惑的兄嫂說道：“哥，嫂子，我先歇會兒，想想辦法。

你們……也定定神。”

說完，她不再多言，重新躺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閉上眼睛，將所有心神都沉入腦海中那個剛剛出現的、代表著無限可能的系統光屏之上。

七天，她只有七天時間，來創造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