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鋒芒初乍
玉子墨沖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小手，觸手一片溫熱，不再像前幾日那般滾燙，他長舒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我跟娘都快急死了。
先生留的課業我都沒心思做，就守著你。”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木雕的小兔子，遞到她手里，“這個給你，我親手刻的，刻了好久呢，想著你醒了就能玩了。”
木雕的兔子線條還很粗糙，耳朵歪歪扭扭的，眼睛只是兩個小黑點，卻能看出雕刻時的用心。
玉玲瓏捏著小兔子，心里忽然一暖。
記憶里，這個哥哥總是護著原主，有好吃的先給她留著，被下人欺負了會替她出頭，下雨時還會背著她蹚過水洼。
“謝謝哥哥……”她把兔子抱在懷里，指尖摩挲著木頭的紋路。
“跟哥哥客氣什么。”
玉子墨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放風箏，我新做了個大蝴蝶的，可好看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個身著月白色襦裙的婦人快步走進來，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用一支素銀簪子固定著，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憔悴和眼底的***。
這是原主的母親，也是這個奢華府邸的當家主母——容嘉儀。
容氏走到床邊，腳步都帶著些微的踉蹌，顯然是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玉玲瓏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反復確認了幾遍，才長舒一口氣，聲音帶著后怕的顫抖：“燒退了就好，燒退了就好……”容氏抱著女兒，想起前幾日玉明堂來看子墨功課，見兒子在沙盤上畫布陣圖而非練館閣體，眉頭便蹙了起來，淡淡道：“武將的路子，終究是野了些。
玉家的嫡子，還是該從圣賢書中尋前程。”
她當時只回了一句：“他外祖父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玉明堂便不再言語，只是那眼神里的不以為然，像根細刺，扎在她心里。
他總是這樣，對她從娘家帶來的、視若珍寶的東西，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乃至隱約的排斥。
玉玲瓏看著她，記憶里那些溫暖的碎片瞬間清晰起來——這個平日里端莊大氣、眉目如畫的女人，在她昏迷的這三天里，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親自煎藥，親自試溫，夜里就趴在床邊打盹，鬢角都熬出了幾縷銀絲。
她的憂心和疲憊都那么真實地呈現在眼前，讓人心頭發緊。
一股陌生的暖流涌上心頭。
前世她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后來被選入特工訓練營，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從未感受過這樣毫無保留的母愛。
她舉起手里咬了一半的杏仁酥，往容氏嘴邊遞了遞，含糊不清地說：“娘……吃。”
容氏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紅了，連忙接過那塊杏仁酥，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放下酥點，伸手將玉玲瓏輕輕摟進懷里，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寶：“我的兒，可算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么活……”玉玲瓏伸出手，笨拙地擦掉她臉頰的淚水。
指尖觸到的皮膚細膩卻微涼，帶著常年調養不濟的蒼白，下頜處甚至能摸到淡淡的輪廓，顯然是這幾日急瘦了。
“娘，不哭。”
她輕聲說，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篤定。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像是有人在低聲爭執，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順著窗縫鉆了進來。
風把幾句模糊的話送了進來——“……老爺今晚又沒回來？”
是個年老的仆婦聲。
“噓！
小聲點！
讓夫人聽見了又要傷心！”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呵斥道。
“也不知大小姐退燒沒？
這都三天了，夫人的眼就沒消腫過……誰說不是呢，夫人本就身子弱，這么熬下去，怕是要垮……哎，聽說那位柳姑娘……今兒請了府醫去別院，說是……肚子好像又有動靜了……”容氏抱著玉玲瓏的手猛地一顫，原本環在她背上的手臂瞬間收緊，幾乎要將她嵌進懷里。
她握著杏仁酥的手也抖了起來，酥點從指縫滑落，掉在地上，碎裂成幾片。
玉玲瓏能清晰地感覺到，母親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卻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只有眼淚掉得更兇了，砸在她的發頂，帶著滾燙的溫度。
玉玲瓏的心沉了下去。
柳姑娘？
原主記憶里有這個名字。
是母親身邊的老仆青禾偷偷跟春桃說的，說父親在城郊別院養了個外室，原是教坊司的花魁，名叫柳如煙，不僅容貌傾城，還彈得一手好琵琶。
更要緊的是，她己經給父親生了一對三歲的龍鳳胎，兒子叫子軒，女兒叫清瑤，如今竟又懷了身孕？
她看著容氏強忍著淚水、卻連指尖都在發抖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杏仁酥，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開局還真是“精彩”，渣爹、外室、懷孕……原主這一跤摔得蹊蹺，高燒不退更是可疑，換了她這個二十一世紀的芯子，看來剛萌生的“躺平享受人生”計劃，還沒開始就要夭折了。
她的耳邊仿佛又聽到耳機里傳來的聲音，隊長帶著點痞氣的調調：“頭兒，別愣著了，開工了。”
是啊，開工了。
她是玉玲瓏，是能在槍林彈雨中撕開一條血路的特工。
這一世，她不想再活在刀尖上，但也絕不能任人欺負。
母親的眼淚，哥哥的擔憂，還有這深宅里藏著的暗箭，她都得接下。
玉玲瓏反手抱住容氏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異常清晰：“娘，不怕，有我呢。”
容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女兒毛茸茸的發頂，恍惚覺得，這孩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先生留的課業我都沒心思做，就守著你。”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木雕的小兔子，遞到她手里，“這個給你，我親手刻的，刻了好久呢，想著你醒了就能玩了。”
木雕的兔子線條還很粗糙，耳朵歪歪扭扭的，眼睛只是兩個小黑點，卻能看出雕刻時的用心。
玉玲瓏捏著小兔子，心里忽然一暖。
記憶里，這個哥哥總是護著原主，有好吃的先給她留著，被下人欺負了會替她出頭，下雨時還會背著她蹚過水洼。
“謝謝哥哥……”她把兔子抱在懷里，指尖摩挲著木頭的紋路。
“跟哥哥客氣什么。”
玉子墨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放風箏，我新做了個大蝴蝶的，可好看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個身著月白色襦裙的婦人快步走進來，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用一支素銀簪子固定著，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憔悴和眼底的***。
這是原主的母親，也是這個奢華府邸的當家主母——容嘉儀。
容氏走到床邊，腳步都帶著些微的踉蹌，顯然是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玉玲瓏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反復確認了幾遍，才長舒一口氣，聲音帶著后怕的顫抖：“燒退了就好，燒退了就好……”容氏抱著女兒，想起前幾日玉明堂來看子墨功課，見兒子在沙盤上畫布陣圖而非練館閣體，眉頭便蹙了起來，淡淡道：“武將的路子，終究是野了些。
玉家的嫡子，還是該從圣賢書中尋前程。”
她當時只回了一句：“他外祖父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玉明堂便不再言語，只是那眼神里的不以為然，像根細刺，扎在她心里。
他總是這樣，對她從娘家帶來的、視若珍寶的東西，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乃至隱約的排斥。
玉玲瓏看著她，記憶里那些溫暖的碎片瞬間清晰起來——這個平日里端莊大氣、眉目如畫的女人，在她昏迷的這三天里，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親自煎藥，親自試溫，夜里就趴在床邊打盹，鬢角都熬出了幾縷銀絲。
她的憂心和疲憊都那么真實地呈現在眼前，讓人心頭發緊。
一股陌生的暖流涌上心頭。
前世她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后來被選入特工訓練營，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從未感受過這樣毫無保留的母愛。
她舉起手里咬了一半的杏仁酥，往容氏嘴邊遞了遞，含糊不清地說：“娘……吃。”
容氏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紅了，連忙接過那塊杏仁酥，小口小口地吃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錦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放下酥點，伸手將玉玲瓏輕輕摟進懷里，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寶：“我的兒，可算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么活……”玉玲瓏伸出手，笨拙地擦掉她臉頰的淚水。
指尖觸到的皮膚細膩卻微涼，帶著常年調養不濟的蒼白，下頜處甚至能摸到淡淡的輪廓，顯然是這幾日急瘦了。
“娘，不哭。”
她輕聲說，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篤定。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像是有人在低聲爭執，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順著窗縫鉆了進來。
風把幾句模糊的話送了進來——“……老爺今晚又沒回來？”
是個年老的仆婦聲。
“噓！
小聲點！
讓夫人聽見了又要傷心！”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呵斥道。
“也不知大小姐退燒沒？
這都三天了，夫人的眼就沒消腫過……誰說不是呢，夫人本就身子弱，這么熬下去，怕是要垮……哎，聽說那位柳姑娘……今兒請了府醫去別院，說是……肚子好像又有動靜了……”容氏抱著玉玲瓏的手猛地一顫，原本環在她背上的手臂瞬間收緊，幾乎要將她嵌進懷里。
她握著杏仁酥的手也抖了起來，酥點從指縫滑落，掉在地上，碎裂成幾片。
玉玲瓏能清晰地感覺到，母親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卻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只有眼淚掉得更兇了，砸在她的發頂，帶著滾燙的溫度。
玉玲瓏的心沉了下去。
柳姑娘？
原主記憶里有這個名字。
是母親身邊的老仆青禾偷偷跟春桃說的，說父親在城郊別院養了個外室，原是教坊司的花魁，名叫柳如煙，不僅容貌傾城，還彈得一手好琵琶。
更要緊的是，她己經給父親生了一對三歲的龍鳳胎，兒子叫子軒，女兒叫清瑤，如今竟又懷了身孕？
她看著容氏強忍著淚水、卻連指尖都在發抖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杏仁酥，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開局還真是“精彩”，渣爹、外室、懷孕……原主這一跤摔得蹊蹺，高燒不退更是可疑，換了她這個二十一世紀的芯子，看來剛萌生的“躺平享受人生”計劃，還沒開始就要夭折了。
她的耳邊仿佛又聽到耳機里傳來的聲音，隊長帶著點痞氣的調調：“頭兒，別愣著了，開工了。”
是啊，開工了。
她是玉玲瓏，是能在槍林彈雨中撕開一條血路的特工。
這一世，她不想再活在刀尖上，但也絕不能任人欺負。
母親的眼淚，哥哥的擔憂，還有這深宅里藏著的暗箭，她都得接下。
玉玲瓏反手抱住容氏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卻異常清晰：“娘，不怕，有我呢。”
容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女兒毛茸茸的發頂，恍惚覺得，這孩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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