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船

（媽媽沒有當成后媽）20世紀70年代的一個臘月，眼看著馬上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在為了準備年貨而傾其所有，沒錢的人家愁容滿面，唉聲嘆氣；手頭寬裕的則喜笑顏開，喜氣洋洋。

街上到處洋溢著迎新年的熱鬧勁兒。

有一天趕大集，河上的船里擠滿了人，大家你推我搡的。

突然“撲通”一聲，緊接著有**喊：“有人跳河啦！

有人跳河啦！”

原本就緊張的人群瞬間亂成了一團，你看我，我看你，可大冬天的，誰都不敢下河救人。

跳河的是我父親的前妻，肚子里還懷著孩子，一尸兩命。

聽說船上有人丟了東西，懷疑是她偷的，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跳了河，也顧不上肚子里快出生的孩子。

等把人撈上來，早就沒了氣。

我小時候聽媽媽說起這件事，那時候啥都不懂，也沒問最后是誰下河把人撈上來的。

后面的事兒讓人心里堵得慌，我也沒心思關注，所以一首沒仔細打聽過。

但平時的生活中幾乎沒有聽到過人們提起這件事，所以我想丟東西的人也并未因她的死而有太多反思，依舊保持著原來的生活狀態。

也許他會慶幸自己丟失的財物可能不算太多，沒有對自己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然后逐漸淡忘這件事。

可她卻因為這個輕易的弄丟自己年輕的生命，還帶走了未出世的孩子，真是造孽哦。

事隔幾年，經人介紹，媽媽嫁給了父親，因為之前的孩子未出生，所以媽媽也沒當成世人眼中惡毒的后媽。

而且媽媽一首都有認那邊的兄弟，讓我們姐弟喊他們舅舅，也當成親戚有往來的。

1979年2月，大姐出生了，是個女孩。

1980年，我還沒出生的幾個月前，家里出了事。

外婆和外公不知為啥大吵一架，外婆一時糊涂喝了農藥，沒了性命。

媽媽當時正懷著我，這事兒對她打擊特別大，她整天心情差，也休息不好，吃的又是粗茶淡飯、缺乏營養，讓還在母體的我也跟著遭了殃。

生下來以后，我身體特別弱，三天兩頭生病，差點就沒養活。

1980年冬月，我出生了，是個女孩。

家里的長輩一看是女孩，臉上立馬就沒了笑容，滿眼都是失望。

不過媽媽很堅強，為了我和姐姐，她把那些委屈都咽到了肚子里。

那時候計劃生育有規定，頭胎是女孩的可以生二胎，但二胎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能生三胎。

可在七八十年代，重男輕女的思想特別嚴重，老人都覺得生不出男孩就是不孝。

爺爺、奶奶不喜歡我和姐姐，對媽媽也不好。

爸爸的兄弟姐妹也跟著欺負我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樣，我們在這個家里就像外人一樣，日子過得小心翼翼。

為了不讓我和姐姐受欺負，媽媽變得厲害起來，誰要是敢欺負我們，她就跟誰急。

1982年冬天，經過一番東躲**、千難萬險，弟弟終于出生了。

然而弟弟剛生下來，還未給這個家庭帶來多少喜悅，計劃生育的人就找上門來，將本就清貧的家翻了個底朝天，還罰了200多塊現金。

在那個時候，豬肉才五毛錢一斤，200塊錢夠一家人過一年了。

有了我們姐弟三個，爸爸的負擔愈發沉重了。

在弟弟出生之前，我們那還沒實行分田到戶。

爸爸在生產隊跑船，常年漂泊，很少著家。

媽媽既要照顧我和姐姐，又要去生產隊出工掙工分，只有掙到工分，才能換來糧票和肉票，讓一家人不至于餓肚子。

可重男輕女的爺爺、奶奶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他們寧愿幫大姑帶兩個和我們差不多大的兒子。

沒辦法的情況下，媽媽就只能把我放在家里的兒童木椅上，讓我自己玩；帶著姐姐去田埂上，一邊看著姐姐，一邊干農活。

田野間的風輕輕吹過，也仿佛在訴說著媽**艱辛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