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炎夏里的暗流
七月的北方小城被裹在黏稠的熱浪里，傍晚六點的日頭仍懸在西天，把家屬院斑駁的紅磚墻烤得發(fā)燙，連吹過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卷著老槐樹葉的焦氣往窗縫里鉆。
蘇家的客廳沒開空調(diào)，只有一臺老舊的吊扇慢悠悠轉(zhuǎn)著，扇葉攪動著沉悶的空氣，落下細碎的風，卻驅(qū)不散滿屋子的壓抑。
蘇晴趴在靠窗的書桌上刷題，攤開的數(shù)學試卷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頜線，她卻渾然不覺，只盯著試卷上的壓軸題蹙眉，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偶爾頓住，咬著筆桿陷入沉思。
書桌一角堆著半尺高的復習資料，封皮上都標注著“高考沖刺”的字樣，提醒著這個十六歲女孩正處在人生最關鍵的節(jié)點。
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夾雜著劉桂蘭壓抑的抱怨，斷斷續(xù)續(xù)飄進客廳：“跟你說過多少回，少給那小子塞錢，他現(xiàn)在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你越慣著他越?jīng)]分寸！”
緊接著是蘇老太略顯尖銳的反駁：“我孫子我不疼誰疼？
他就是壓力大，放松放松怎么了？
晴晴是姑娘家，學習好有啥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倒是小宇，將來得撐起這個家，可不能委屈了他。”
“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重男輕女？
晴晴學習多努力，將來考個好大學，不比啥都強？
小宇呢，天天逃課去網(wǎng)吧，老師都找我兩回了，你還護著他！”
劉桂蘭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難掩的怒氣。
蘇晴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她抬眼看向廚房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黯淡，隨即又低下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試卷上。
這樣的爭執(zhí)，在這個家里早己是常態(tài)，從她記事起，奶奶就偏愛弟弟蘇宇，好吃的、好玩的總先緊著弟弟，父母雖沒明著偏心，卻也默認了***做法，父親蘇長河總說“男孩要多管，女孩省心”，母親劉桂蘭偶爾會心疼她，卻也常被***念叨懟得無力反駁。
她早己習慣了這種忽視，也早就學會了用努力學習來證明自己，可心底那點隱秘的委屈，還是會在這樣的爭執(zhí)中悄然翻涌，像埋在心底的種子，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默扎根。
客廳的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身熱氣的蘇宇闖了進來，他頭發(fā)亂糟糟的，T恤上沾著不知名的污漬，手里攥著一個空的飲料瓶，進門就把瓶子往地上一扔，發(fā)出“哐當”一聲脆響，打破了客廳的沉寂。
“媽，我餓了，飯做好沒？”
蘇宇語氣隨意，徑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拿出一根雪糕，撕開包裝就咬了一大口，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他舒服地瞇起眼，完全沒注意到書桌前蘇晴投來的目光。
“就知道吃！”
劉桂蘭端著一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看到蘇宇這副模樣，火氣瞬間上來了，“今天老師又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下午又沒去上課，你到底想不想念了？”
蘇宇咬著雪糕，滿不在乎地撇撇嘴：“上課沒意思，還不如去網(wǎng)吧玩會兒?！?br>
“你還敢頂嘴！”
劉桂蘭氣得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盤子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悶響，“我和**供你上學容易嗎？
你就這么糟蹋我們的心血？”
蘇宇不耐煩地皺起眉：“行了行了，別嘮叨了，我下次不去還不行嗎？”
說著，他把吃了一半的雪糕扔在垃圾桶里，轉(zhuǎn)身就要往臥室走。
“站住！”
劉桂蘭快步上前攔住他，“**晚上回來，我看你怎么跟他說！”
“跟他說就跟他說，有啥大不了的?！?br>
蘇宇梗著脖子，眼神里滿是叛逆，掙扎著想要躲開。
兩人拉扯間，蘇長河推門進來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臉上帶著疲憊，剛進門就被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弄得一愣：“咋了這是？
又吵啥呢？”
劉桂蘭見蘇長河回來，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著蘇宇說道：“你問問你兒子！
下午又沒去上課，去網(wǎng)吧鬼混了，老師都找我兩回了，你說咋管！”
蘇長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落在蘇宇身上，帶著幾分嚴厲：“小宇，**說的是真的？”
蘇宇低著頭，不說話，卻也沒否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你小子能耐了是吧！
敢逃學了！”
蘇長河氣得抬手就要打，劉桂蘭連忙攔住他：“別動手，好好說！”
蘇老太也從廚房走出來，護在蘇宇身前：“長河，你干啥呢！
孩子還小，不懂事，好好說就行，動手打能解決啥問題？”
“媽，你別總護著他！
就是你慣的，他才這么無法無天！”
蘇長河的火氣沒處發(fā)，轉(zhuǎn)頭對著蘇老太吼了一句。
蘇老太被吼得一愣，隨即眼眶就紅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現(xiàn)在就這么跟我說話？
我護著我孫子咋了？
他要是有出息，我能這么操心嗎？”
一時間，客廳里亂成一團，爭吵聲、抱怨聲交織在一起，吊扇轉(zhuǎn)得更快了，卻依舊吹不散滿屋子的**味。
蘇晴坐在書桌前，指尖緊緊攥著筆，耳朵里灌滿了家人的爭執(zhí)，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父親的憤怒，母親的無奈，***委屈，弟弟的叛逆，像一張張模糊的臉在她眼前晃動，讓她心里一陣發(fā)堵。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復習資料，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推**門走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在門外。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蟬鳴聲，她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無法平復心底的煩躁。
她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xù)很久，首到她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家。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執(zhí)念，也是她擺脫這一切的唯一途徑。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像她此刻雜亂無章的心情，滿是迷茫與不安。
蘇家的客廳沒開空調(diào)，只有一臺老舊的吊扇慢悠悠轉(zhuǎn)著，扇葉攪動著沉悶的空氣，落下細碎的風，卻驅(qū)不散滿屋子的壓抑。
蘇晴趴在靠窗的書桌上刷題，攤開的數(shù)學試卷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頜線，她卻渾然不覺，只盯著試卷上的壓軸題蹙眉，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偶爾頓住，咬著筆桿陷入沉思。
書桌一角堆著半尺高的復習資料，封皮上都標注著“高考沖刺”的字樣，提醒著這個十六歲女孩正處在人生最關鍵的節(jié)點。
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夾雜著劉桂蘭壓抑的抱怨，斷斷續(xù)續(xù)飄進客廳：“跟你說過多少回，少給那小子塞錢，他現(xiàn)在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你越慣著他越?jīng)]分寸！”
緊接著是蘇老太略顯尖銳的反駁：“我孫子我不疼誰疼？
他就是壓力大，放松放松怎么了？
晴晴是姑娘家，學習好有啥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倒是小宇，將來得撐起這個家，可不能委屈了他。”
“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重男輕女？
晴晴學習多努力，將來考個好大學，不比啥都強？
小宇呢，天天逃課去網(wǎng)吧，老師都找我兩回了，你還護著他！”
劉桂蘭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難掩的怒氣。
蘇晴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她抬眼看向廚房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黯淡，隨即又低下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試卷上。
這樣的爭執(zhí)，在這個家里早己是常態(tài)，從她記事起，奶奶就偏愛弟弟蘇宇，好吃的、好玩的總先緊著弟弟，父母雖沒明著偏心，卻也默認了***做法，父親蘇長河總說“男孩要多管，女孩省心”，母親劉桂蘭偶爾會心疼她，卻也常被***念叨懟得無力反駁。
她早己習慣了這種忽視，也早就學會了用努力學習來證明自己，可心底那點隱秘的委屈，還是會在這樣的爭執(zhí)中悄然翻涌，像埋在心底的種子，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默扎根。
客廳的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身熱氣的蘇宇闖了進來，他頭發(fā)亂糟糟的，T恤上沾著不知名的污漬，手里攥著一個空的飲料瓶，進門就把瓶子往地上一扔，發(fā)出“哐當”一聲脆響，打破了客廳的沉寂。
“媽，我餓了，飯做好沒？”
蘇宇語氣隨意，徑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拿出一根雪糕，撕開包裝就咬了一大口，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他舒服地瞇起眼，完全沒注意到書桌前蘇晴投來的目光。
“就知道吃！”
劉桂蘭端著一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看到蘇宇這副模樣，火氣瞬間上來了，“今天老師又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下午又沒去上課，你到底想不想念了？”
蘇宇咬著雪糕，滿不在乎地撇撇嘴：“上課沒意思，還不如去網(wǎng)吧玩會兒?！?br>
“你還敢頂嘴！”
劉桂蘭氣得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盤子與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悶響，“我和**供你上學容易嗎？
你就這么糟蹋我們的心血？”
蘇宇不耐煩地皺起眉：“行了行了，別嘮叨了，我下次不去還不行嗎？”
說著，他把吃了一半的雪糕扔在垃圾桶里，轉(zhuǎn)身就要往臥室走。
“站住！”
劉桂蘭快步上前攔住他，“**晚上回來，我看你怎么跟他說！”
“跟他說就跟他說，有啥大不了的?！?br>
蘇宇梗著脖子，眼神里滿是叛逆，掙扎著想要躲開。
兩人拉扯間，蘇長河推門進來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臉上帶著疲憊，剛進門就被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弄得一愣：“咋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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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蘭見蘇長河回來，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著蘇宇說道：“你問問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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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落在蘇宇身上，帶著幾分嚴厲：“小宇，**說的是真的？”
蘇宇低著頭，不說話，卻也沒否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你小子能耐了是吧！
敢逃學了！”
蘇長河氣得抬手就要打，劉桂蘭連忙攔住他：“別動手，好好說！”
蘇老太也從廚房走出來，護在蘇宇身前：“長河，你干啥呢！
孩子還小，不懂事，好好說就行，動手打能解決啥問題？”
“媽，你別總護著他！
就是你慣的，他才這么無法無天！”
蘇長河的火氣沒處發(fā)，轉(zhuǎn)頭對著蘇老太吼了一句。
蘇老太被吼得一愣，隨即眼眶就紅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現(xiàn)在就這么跟我說話？
我護著我孫子咋了？
他要是有出息，我能這么操心嗎？”
一時間，客廳里亂成一團，爭吵聲、抱怨聲交織在一起，吊扇轉(zhuǎn)得更快了，卻依舊吹不散滿屋子的**味。
蘇晴坐在書桌前，指尖緊緊攥著筆，耳朵里灌滿了家人的爭執(zhí)，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父親的憤怒，母親的無奈，***委屈，弟弟的叛逆，像一張張模糊的臉在她眼前晃動，讓她心里一陣發(fā)堵。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復習資料，快步走到臥室門口，推**門走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在門外。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蟬鳴聲，她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卻還是無法平復心底的煩躁。
她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xù)很久，首到她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家。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執(zhí)念，也是她擺脫這一切的唯一途徑。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像她此刻雜亂無章的心情，滿是迷茫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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