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裁員的凌晨三點
林修盯著工位上亮了十八個小時的電腦屏幕，后頸的酸痛像根細針在扎。
主管老周的咖啡杯在桌上磕出悶響："小林啊，公司這季度優化結構......""上周五剛改完的需求，測試報告還在我郵箱里。
"他打斷老周的話，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鼠標墊邊緣——那上面沾著半塊沒吃完的三明治渣，是昨晚十點外賣灑的。
老周的眼鏡片閃過一道光："新人能接受三班倒，能扛住客戶罵。
你上個月請假修水管，這個月遲到三次......""上周三暴雨，地鐵塌方。
"林修扯了扯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領口還沾著打印機墨粉，"我八點到公司，打卡記錄在系統里。
"工位隔板外傳來打印機的嗡鳴。
實習生小吳探出頭，手里攥著張A4紙，見林修看過來，又迅速縮回去。
林修突然想起，今早小吳端著咖啡路過他工位時，杯子漏了半杯在他鍵盤上——當時他說"沒事"，現在那灘褐色痕跡還在F區鍵位上。
"明天前辦離職。
"老周把離職交接表推過來，鋼筆尖戳在簽名欄，"補償按N+1算，下周三前打到你卡里。
"林修沒接。
他盯著老周手腕上的新手表，黑色表盤嵌著藍寶石，和他上個月在商場看中的同款，標價一萬二。
"叮——"手機在褲袋里震動。
林修摸出來，是房東王阿姨的微信："小林啊，這個月房租拖三天了，明天中午前不打錢，我可真要換鎖了。
"對話框里還附著張照片：防盜門鎖孔里插著把黃銅鑰匙，**是客廳墻上掛的"家和萬事興"十字繡——那是王阿姨去年催租時拍的，說"你看人家隔壁小夫妻，從來不拖欠"。
林修捏著手機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老周抬頭皺眉，小吳趕緊低頭敲鍵盤，鍵盤聲蓋過了他椅子的動靜。
電梯里只有林修一個人。
鏡面墻壁映出他的黑眼圈，像被人拿眉筆重重描了兩道。
他摸出根煙點燃，煙霧在密閉空間里打轉，首到電梯門開了都沒散盡。
出了寫字樓才發現下雨了。
七月末的雨帶著股悶熱，打在臉上黏糊糊的。
林修把格子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踩著積水往地鐵站走。
路過便利店時，他鬼使神差買了份宮保雞丁蓋飯——這是他連續加班以來，第一次給自己買熱乎飯。
回到出租屋時己經十一點半。
這是老城區的小區，樓道燈忽明忽暗，墻皮掉得像得了皮膚病。
林修摸黑上樓，鑰匙剛**鎖孔，就聽見門里傳來"咔嗒"一聲。
他推開門，霉味混著外賣味涌出來。
茶幾上擺著三個白色塑料袋，其中一個沒封嚴，露出半根蔫了的青菜。
林修想起來了——今早出門急，點了份外賣忘拿，應該是快遞員放門口的。
冰箱在廚房發出"嗡"的輕響。
林修走過去，發現冷凍層的門沒關嚴，冷氣正往外冒。
他伸手去推，指尖剛碰到門把，突然一陣眩暈。
眼前的畫面開始重疊。
左邊是沒關嚴的冰箱門，右邊是同樣的冰箱門，中間夾著團模糊的白光。
林修眨了下眼，白光消失了，可等他再看冰箱，發現冷凍層里多了份宮保雞丁蓋飯——和他剛才在便利店買的，包裝、分量、甚至油漬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搞什么......"他伸手碰了碰餐盒，塑料殼是涼的，和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溫度一樣。
林修的后頸又酸了。
他**脖子蹲下來，發現冷凍層最里面還塞著袋速凍餃子。
他記得上周三買的，當時說"夠吃三天"，結果因為加班，只煮了一頓就忘了。
可現在，那袋餃子的包裝上，生產日期變成了今天。
"叮——"手機在褲袋里震動。
林修摸出來，是小吳的消息："林哥，你電腦沒關，主管讓我幫你拔電源，結果發現你桌面有個文件——《MFS系統異常代碼分析》，需要我轉發給你嗎？
"MFS？
林修皺眉。
他最近確實在研究公司新上線的智能管理系統，昨晚加班時還改了段代碼，想著能自動生成報表省點時間。
難道......他鬼使神差點開小吳發來的文件。
文檔里全是亂碼，但最后一行特別顯眼："漏洞坐標：虹口區大連西路158號302室，觸發條件：生物識別+物品滯留超24小時。
""啪！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林修嚇了一跳，抬頭看見王阿姨舉著鑰匙站在門口，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我就說你沒走遠！
這都幾點了？
""王阿姨，我......""別解釋了。
"王阿姨把鑰匙往他手里一塞，"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把新鎖給你裝上。
現在——"她掃了眼茶幾上的外賣盒，"該吃飯了？
我給你煮了碗面，在廚房。
"林修跟著王阿姨進廚房，灶臺上果然擺著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面，飄著幾點油星。
他舀起一筷子，面條勁道，湯頭是骨頭熬的，和**煮的味道一模一樣。
"阿姨，您什么時候......""上個月看你總熬夜，就想著給你備點吃的。
"王阿姨擦了擦手，"你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
"林修喉嚨發緊。
他突然想起，搬來半年，王阿姨總在他加班晚歸時留盞樓道燈；他忘記帶傘的雨天，她會把傘放在他門口；甚至去年他發燒，還是她敲開門送了盒退燒藥。
"阿姨，房租我明天一定......""打住。
"王阿姨擺擺手，"你好好上班，錢的事不著急。
對了，"她指了指冰箱，"你早上忘拿的外賣，我給你放冰箱了，別浪費。
"林修的目光落在冷凍層。
那里除了他早上忘拿的宮保雞丁，還有碗青菜面——和他剛在廚房吃的那碗，包裝、分量、甚至湯里蔥花的數量都分毫不差。
窗外的雨還在下。
林修坐在餐桌前，盯著手機里的離職交接表，又看了看冰箱里重疊的外賣盒。
凌晨三點的風從紗窗吹進來，帶著股潮濕的青草味。
他突然笑了。
主管老周的咖啡杯在桌上磕出悶響："小林啊，公司這季度優化結構......""上周五剛改完的需求，測試報告還在我郵箱里。
"他打斷老周的話，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鼠標墊邊緣——那上面沾著半塊沒吃完的三明治渣，是昨晚十點外賣灑的。
老周的眼鏡片閃過一道光："新人能接受三班倒，能扛住客戶罵。
你上個月請假修水管，這個月遲到三次......""上周三暴雨，地鐵塌方。
"林修扯了扯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領口還沾著打印機墨粉，"我八點到公司，打卡記錄在系統里。
"工位隔板外傳來打印機的嗡鳴。
實習生小吳探出頭，手里攥著張A4紙，見林修看過來，又迅速縮回去。
林修突然想起，今早小吳端著咖啡路過他工位時，杯子漏了半杯在他鍵盤上——當時他說"沒事"，現在那灘褐色痕跡還在F區鍵位上。
"明天前辦離職。
"老周把離職交接表推過來，鋼筆尖戳在簽名欄，"補償按N+1算，下周三前打到你卡里。
"林修沒接。
他盯著老周手腕上的新手表，黑色表盤嵌著藍寶石，和他上個月在商場看中的同款，標價一萬二。
"叮——"手機在褲袋里震動。
林修摸出來，是房東王阿姨的微信："小林啊，這個月房租拖三天了，明天中午前不打錢，我可真要換鎖了。
"對話框里還附著張照片：防盜門鎖孔里插著把黃銅鑰匙，**是客廳墻上掛的"家和萬事興"十字繡——那是王阿姨去年催租時拍的，說"你看人家隔壁小夫妻，從來不拖欠"。
林修捏著手機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老周抬頭皺眉，小吳趕緊低頭敲鍵盤，鍵盤聲蓋過了他椅子的動靜。
電梯里只有林修一個人。
鏡面墻壁映出他的黑眼圈，像被人拿眉筆重重描了兩道。
他摸出根煙點燃，煙霧在密閉空間里打轉，首到電梯門開了都沒散盡。
出了寫字樓才發現下雨了。
七月末的雨帶著股悶熱，打在臉上黏糊糊的。
林修把格子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踩著積水往地鐵站走。
路過便利店時，他鬼使神差買了份宮保雞丁蓋飯——這是他連續加班以來，第一次給自己買熱乎飯。
回到出租屋時己經十一點半。
這是老城區的小區，樓道燈忽明忽暗，墻皮掉得像得了皮膚病。
林修摸黑上樓，鑰匙剛**鎖孔，就聽見門里傳來"咔嗒"一聲。
他推開門，霉味混著外賣味涌出來。
茶幾上擺著三個白色塑料袋，其中一個沒封嚴，露出半根蔫了的青菜。
林修想起來了——今早出門急，點了份外賣忘拿，應該是快遞員放門口的。
冰箱在廚房發出"嗡"的輕響。
林修走過去，發現冷凍層的門沒關嚴，冷氣正往外冒。
他伸手去推，指尖剛碰到門把，突然一陣眩暈。
眼前的畫面開始重疊。
左邊是沒關嚴的冰箱門，右邊是同樣的冰箱門，中間夾著團模糊的白光。
林修眨了下眼，白光消失了，可等他再看冰箱，發現冷凍層里多了份宮保雞丁蓋飯——和他剛才在便利店買的，包裝、分量、甚至油漬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搞什么......"他伸手碰了碰餐盒，塑料殼是涼的，和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溫度一樣。
林修的后頸又酸了。
他**脖子蹲下來，發現冷凍層最里面還塞著袋速凍餃子。
他記得上周三買的，當時說"夠吃三天"，結果因為加班，只煮了一頓就忘了。
可現在，那袋餃子的包裝上，生產日期變成了今天。
"叮——"手機在褲袋里震動。
林修摸出來，是小吳的消息："林哥，你電腦沒關，主管讓我幫你拔電源，結果發現你桌面有個文件——《MFS系統異常代碼分析》，需要我轉發給你嗎？
"MFS？
林修皺眉。
他最近確實在研究公司新上線的智能管理系統，昨晚加班時還改了段代碼，想著能自動生成報表省點時間。
難道......他鬼使神差點開小吳發來的文件。
文檔里全是亂碼，但最后一行特別顯眼："漏洞坐標：虹口區大連西路158號302室，觸發條件：生物識別+物品滯留超24小時。
""啪！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林修嚇了一跳，抬頭看見王阿姨舉著鑰匙站在門口，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我就說你沒走遠！
這都幾點了？
""王阿姨，我......""別解釋了。
"王阿姨把鑰匙往他手里一塞，"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把新鎖給你裝上。
現在——"她掃了眼茶幾上的外賣盒，"該吃飯了？
我給你煮了碗面，在廚房。
"林修跟著王阿姨進廚房，灶臺上果然擺著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面，飄著幾點油星。
他舀起一筷子，面條勁道，湯頭是骨頭熬的，和**煮的味道一模一樣。
"阿姨，您什么時候......""上個月看你總熬夜，就想著給你備點吃的。
"王阿姨擦了擦手，"你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
"林修喉嚨發緊。
他突然想起，搬來半年，王阿姨總在他加班晚歸時留盞樓道燈；他忘記帶傘的雨天，她會把傘放在他門口；甚至去年他發燒，還是她敲開門送了盒退燒藥。
"阿姨，房租我明天一定......""打住。
"王阿姨擺擺手，"你好好上班，錢的事不著急。
對了，"她指了指冰箱，"你早上忘拿的外賣，我給你放冰箱了，別浪費。
"林修的目光落在冷凍層。
那里除了他早上忘拿的宮保雞丁，還有碗青菜面——和他剛在廚房吃的那碗，包裝、分量、甚至湯里蔥花的數量都分毫不差。
窗外的雨還在下。
林修坐在餐桌前，盯著手機里的離職交接表，又看了看冰箱里重疊的外賣盒。
凌晨三點的風從紗窗吹進來，帶著股潮濕的青草味。
他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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