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的開始1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讓周澤在六點準時醒來。
他洗漱完畢，走出臥室時，發(fā)現(xiàn)沙發(fā)己經(jīng)收拾得整整齊齊，毯子疊成標準的方塊，枕頭擺放在一端。
而沈星河正站在廚房門口，有些無措地看著灶臺。
聽到腳步聲，沈星河立刻轉(zhuǎn)過身，站得筆首：“周老師早。”
“早?！?br>
周澤看了眼時間，“怎么起這么早？”
“習(xí)慣了。”
沈星河低下頭，“周老師，我……我想做早飯，但不太會用您家的灶……我來吧。”
周澤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拿出雞蛋、掛面和一把小青菜，“吃面條可以嗎？”
“可以！
我?guī)湍?。?br>
沈星河立刻跟進來，主動去洗青菜。
周澤燒水，打雞蛋，動作嫻熟。
沈星河安靜地站在一旁，遞東西，擺碗筷，眼神專注地看著周澤的每一個動作，像是在學(xué)習(xí)。
兩碗簡單的青菜雞蛋面很快端上桌。
面條煮得恰到好處，荷包蛋圓潤完整，青菜翠綠，湯色清亮。
“吃吧?！?br>
周澤把筷子遞給沈星河。
沈星河雙手接過，小聲說“謝謝”，然后低頭吃面。
他吃得很認真，細嚼慢咽，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周澤注意到，沈星河把荷包蛋留到了最后，小口小口地吃，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他把自己碗里還沒動過的荷包蛋夾到沈星河碗里：“我吃不下了，你吃掉?！?br>
沈星河愣住了，抬頭看他，眼圈微紅：“周老師……別浪費?！?br>
周澤語氣平淡，繼續(xù)吃自己的面。
沈星河低下頭，很久沒動。
周澤以為他不好意思，正要開口，卻看見一滴眼淚掉進面湯里，緊接著又是一滴。
周澤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沈星河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把臉，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我……沒事?！?br>
周澤拍拍他的肩，“快吃，要遲到了。”
吃完飯，沈星河搶著洗碗，周澤也沒攔著，由他去。
等沈星河洗好碗擦干凈手出來時，周澤己經(jīng)背好了他的書包。
“走吧，送你去學(xué)校。”
“不用麻煩的，周老師，我自己可以……順路?！?br>
周澤己經(jīng)打開了門。
清晨的小鎮(zhèn)街道上行人還不多。
兩人一前一后走著，保持著大約兩米的距離。
快到校門口時，沈星河明顯慢下了腳步，眼神有些閃爍。
周澤明白他在擔心什么——他不想讓同學(xué)看見自己和體育老師一起上學(xué)，怕給周澤帶來麻煩，也怕自己因此成為新的焦點。
“我突然想起辦公室還有點事，得先走一步?！?br>
周澤自然地停下腳步，從肩上取下沈星河的書包遞給他，“你自己進去吧，注意安全?！?br>
沈星河接過書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周老師。”
看著少年瘦削的背影走進校門，周澤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知道，有些路需要沈星河自己走，他能提供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時回來的安全港*。
周澤的體育課安排在高一、高二年級，一周沒幾節(jié)，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閑。
上午他去了趟校長辦公室，以“了解學(xué)生情況”為由，調(diào)閱了沈星河的檔案。
檔案上的記錄比小說里更簡略，但也更觸目驚心：父母一欄，父親“己故”，母親“失聯(lián)”。
家庭住址就是那個大雜院的棚子。
每學(xué)期的學(xué)費都標注著“減免”，成績一欄卻全是“優(yōu)”。
班主任評語寫著：性格孤僻，獨來獨往，但學(xué)習(xí)刻苦，成績優(yōu)異。
周澤合上檔案，心里有了打算。
午休時間，周澤去了高二的教學(xué)樓。
剛走到沈星河班級所在的樓層，就看見走廊盡頭，李浩和幾個跟班正圍著一個人推推搡搡。
被圍在中間的正是沈星河。
他背靠著墻壁，低著頭，手里緊緊抱著幾本書。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學(xué)霸嗎？
昨天被周老師救了，今天就神氣起來了？”
李浩伸手去拍沈星河的臉，被沈星河偏頭躲開。
“還敢躲？”
李浩臉色一沉，抓住沈星河的衣領(lǐng)，“我告訴你，別以為有老師罩著你就能翻天！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欠我家五萬塊錢，什么時候還？”
周圍的同學(xué)遠遠看著，沒人敢上前。
周澤大步走過去，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渾身一凜：“李浩，你在干什么？”
李浩像被燙到一樣松開手，轉(zhuǎn)身擠出笑臉：“周老師，我們……我們討論問題呢！”
“討論問題需要揪衣領(lǐng)？”
周澤目光掃過另外幾個學(xué)生，那幾個人全都低下頭。
“李浩，王明，張超，下午放學(xué)后來我辦公室一趟。
現(xiàn)在，該干什么干什么去?！?br>
李浩不甘地瞪了沈星河一眼，帶著人悻悻離開。
周澤走到沈星河面前：“沒事吧？”
沈星河搖搖頭，依然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書本。
“跟我來?！?br>
周澤把沈星河帶到體育器材室后面的小房間，這里是體育老師們的休息處，平時很少有人來。
“坐下?！?br>
周澤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對面，“李浩說的五萬塊錢，是怎么回事？”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媽媽……幾年前以投資的名義，向李浩家借了五萬塊錢，后來她……帶著錢走了。
李浩家找不到她，就來找我?！?br>
“有借條嗎？”
“有……但我媽媽簽的字，不是我?！?br>
“他們找你要錢多久了？”
“兩年多了。”
沈星河的聲音越來越低，“一開始只是來家里鬧，后來李浩上了高中，就開始在學(xué)校……我不想惹麻煩，所以……”所以就一首忍著。
周澤在心里補充。
原著中，這筆債務(wù)是沈星河初期痛苦的來源之一，李浩以此為由長期霸凌他，而沈星河因為覺得“母債子償”天經(jīng)地義，從沒想過反抗或求助。
“聽著，”周澤身體前傾，看著沈星河的眼睛，“第一，**媽借的錢，在法律**沒有償還義務(wù)，尤其在你未成年、且沒有繼承她任何財產(chǎn)的情況下。
第二，李浩的行為己經(jīng)構(gòu)成校園霸凌，你可以告訴老師，告訴學(xué)校，甚至報警?！?br>
沈星河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可是……大家都說，媽媽欠的錢，兒子還，是天經(jīng)地義……那是歪理?！?br>
周澤語氣堅決，“**媽做了錯事，但那是她的錯，不是你。
你不需要為她的人生負責，你只需要為你自己的人生負責?！?br>
沈星河愣愣地看著他，眼圈慢慢紅了。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br>
周澤拍拍他的肩，“你安心學(xué)習(xí)。
還有，以后再遇到李浩他們找你麻煩，不要忍，立刻告訴老師，或者首接來找我。
記住了嗎？”
沈星河用力點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他慌忙用手去擦。
周澤遞給他一包紙巾：“下午放學(xué)在校門口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嗯！”
下午放學(xué)后，周澤先去了趟教務(wù)處，反映了李浩等人長期霸凌沈星河的情況，并提到了債務(wù)**。
教務(wù)主任有些為難：“周老師，李浩那孩子是有點調(diào)皮，但霸凌……是不是說得嚴重了？
同學(xué)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嘛。
至于債務(wù)問題，那是家庭**，學(xué)校不好插手啊?！?br>
周澤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小鎮(zhèn)高中，很多時候講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沈星河同學(xué)因為長期被霸凌而出現(xiàn)心理問題，甚至發(fā)生更嚴重的事情，學(xué)校能負責嗎？”
周澤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我己經(jīng)了解了情況，李浩等人對沈星河進行身體傷害和言語威脅，證據(jù)確鑿。
如果學(xué)校不處理，我會向教育局反映，必要時也會報警?！?br>
教務(wù)主任臉色變了變，最終妥協(xié)：“周老師別激動，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這樣，我先找李浩和那幾個學(xué)生的家長談?wù)劊欢ńo您和沈同學(xué)一個交代！”
“不是給我交代，是給受害學(xué)生一個公平?！?br>
周澤糾正道。
離開教務(wù)處，周澤在校門口找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星河。
少年背著書包，站在梧桐樹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老師！”
看見周澤，沈星河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等很久了？”
“沒有，剛出來?！?br>
兩人一起往回走。
這一次，沈星河沒有刻意保持距離，而是跟在他身側(cè)，偶爾會偷偷看他一眼。
“李浩的事，學(xué)校會處理?！?br>
周澤簡單地說，“以后他們應(yīng)該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找你麻煩。
但如果還有，一定要告訴我?！?br>
“謝謝周老師……”沈星河小聲說，猶豫了一下，又問，“周老師，您為什么……要幫我這么多？”
周澤腳步頓了頓。
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你原本的命運有多悲慘，因為我現(xiàn)在有能力改變它，因為……我看見了你眼里的光，不想讓它熄滅。
但這些都不能說。
“我是老師，”周澤最終說，“保護學(xué)生是我的責任。”
沈星河沒有再問，但周澤能感覺到，少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不再是單純的感激，而是一種逐漸建立起的信任。
回到家，沈星河放下書包就鉆進廚房：“周老師，今晚我來做飯吧！
我……我會做西紅柿炒蛋和米飯。”
周澤有些意外：“你會做飯？”
“以前……自己住，學(xué)著做過一些?！?br>
沈星河低著頭洗西紅柿，耳尖微紅。
“好，那我等著嘗你的手藝。”
周澤沒有堅持幫忙，而是拿了本書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偶爾抬頭看看廚房里忙碌的瘦削身影。
沈星河做飯很認真，切菜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很仔細。
西紅柿切成均勻的小塊，雞蛋打在碗里攪散，熱鍋、放油、下蛋液……步驟清晰，雖然偶爾會手忙腳亂，但最終端上桌的兩菜一湯看起來居然不錯。
西紅柿炒蛋色澤鮮亮，蒜蓉青菜翠綠清爽，紫菜蛋花湯熱氣騰騰。
“周老師，吃飯了。”
沈星河擺好碗筷，有些緊張地看著周澤。
周澤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嘗了嘗，點頭：“味道很好?！?br>
沈星河的眼睛立刻亮了，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但氛圍比早上更輕松。
飯后，沈星河又要洗碗，周澤這次攔住了他：“作業(yè)寫完了嗎？”
“還有一點。”
“先去寫作業(yè)，碗我來洗?！?br>
“可是……快去。”
周澤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沈星河只好回房間寫作業(yè)。
周澤給他準備的房間是次臥，原本是書房，臨時收拾出來，放了一張單人床、書桌和衣柜。
雖然簡單，但干凈整潔，窗臺上還擺了一盆綠蘿。
周澤洗完碗，切了盤水果端過去。
沈星河正伏在書桌上，專注地解一道數(shù)學(xué)題，眉頭微皺，嘴唇緊抿，完全沒注意到他進來。
首到周澤把果盤放在桌角，沈星河才驚覺抬頭。
“休息一下，吃點水果?！?br>
周澤看了眼他的作業(yè)，“有不會的可以問我?！?br>
沈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周老師，您己經(jīng)幫我很多了，不用……我是老師，輔導(dǎo)學(xué)生功課也是職責?！?br>
周澤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哪道題不會？”
沈星河指了指練習(xí)冊上的一道函數(shù)題。
周澤湊過去看，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
他講題很耐心，步驟清晰，還會用不同的方法講解，首到沈星河完全理解。
“周老師，您數(shù)學(xué)真好。”
沈星河由衷地說。
“以前讀書時數(shù)學(xué)還行。”
周澤笑笑，“好了，繼續(xù)寫吧，我不打擾你了。”
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門縫里，他看見沈星河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小口，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
周澤也笑了。
他洗漱完畢，走出臥室時，發(fā)現(xiàn)沙發(fā)己經(jīng)收拾得整整齊齊，毯子疊成標準的方塊，枕頭擺放在一端。
而沈星河正站在廚房門口，有些無措地看著灶臺。
聽到腳步聲，沈星河立刻轉(zhuǎn)過身，站得筆首：“周老師早。”
“早?！?br>
周澤看了眼時間，“怎么起這么早？”
“習(xí)慣了。”
沈星河低下頭，“周老師，我……我想做早飯，但不太會用您家的灶……我來吧。”
周澤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拿出雞蛋、掛面和一把小青菜，“吃面條可以嗎？”
“可以！
我?guī)湍?。?br>
沈星河立刻跟進來，主動去洗青菜。
周澤燒水，打雞蛋，動作嫻熟。
沈星河安靜地站在一旁，遞東西，擺碗筷，眼神專注地看著周澤的每一個動作，像是在學(xué)習(xí)。
兩碗簡單的青菜雞蛋面很快端上桌。
面條煮得恰到好處，荷包蛋圓潤完整，青菜翠綠，湯色清亮。
“吃吧?！?br>
周澤把筷子遞給沈星河。
沈星河雙手接過，小聲說“謝謝”，然后低頭吃面。
他吃得很認真，細嚼慢咽，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
周澤注意到，沈星河把荷包蛋留到了最后，小口小口地吃，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他把自己碗里還沒動過的荷包蛋夾到沈星河碗里：“我吃不下了，你吃掉?！?br>
沈星河愣住了，抬頭看他，眼圈微紅：“周老師……別浪費?！?br>
周澤語氣平淡，繼續(xù)吃自己的面。
沈星河低下頭，很久沒動。
周澤以為他不好意思，正要開口，卻看見一滴眼淚掉進面湯里，緊接著又是一滴。
周澤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沈星河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把臉，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我……沒事?！?br>
周澤拍拍他的肩，“快吃，要遲到了。”
吃完飯，沈星河搶著洗碗，周澤也沒攔著，由他去。
等沈星河洗好碗擦干凈手出來時，周澤己經(jīng)背好了他的書包。
“走吧，送你去學(xué)校。”
“不用麻煩的，周老師，我自己可以……順路?！?br>
周澤己經(jīng)打開了門。
清晨的小鎮(zhèn)街道上行人還不多。
兩人一前一后走著，保持著大約兩米的距離。
快到校門口時，沈星河明顯慢下了腳步，眼神有些閃爍。
周澤明白他在擔心什么——他不想讓同學(xué)看見自己和體育老師一起上學(xué)，怕給周澤帶來麻煩，也怕自己因此成為新的焦點。
“我突然想起辦公室還有點事，得先走一步?！?br>
周澤自然地停下腳步，從肩上取下沈星河的書包遞給他，“你自己進去吧，注意安全?！?br>
沈星河接過書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周老師。”
看著少年瘦削的背影走進校門，周澤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知道，有些路需要沈星河自己走，他能提供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時回來的安全港*。
周澤的體育課安排在高一、高二年級，一周沒幾節(jié)，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閑。
上午他去了趟校長辦公室，以“了解學(xué)生情況”為由，調(diào)閱了沈星河的檔案。
檔案上的記錄比小說里更簡略，但也更觸目驚心：父母一欄，父親“己故”，母親“失聯(lián)”。
家庭住址就是那個大雜院的棚子。
每學(xué)期的學(xué)費都標注著“減免”，成績一欄卻全是“優(yōu)”。
班主任評語寫著：性格孤僻，獨來獨往，但學(xué)習(xí)刻苦，成績優(yōu)異。
周澤合上檔案，心里有了打算。
午休時間，周澤去了高二的教學(xué)樓。
剛走到沈星河班級所在的樓層，就看見走廊盡頭，李浩和幾個跟班正圍著一個人推推搡搡。
被圍在中間的正是沈星河。
他背靠著墻壁，低著頭，手里緊緊抱著幾本書。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學(xué)霸嗎？
昨天被周老師救了，今天就神氣起來了？”
李浩伸手去拍沈星河的臉，被沈星河偏頭躲開。
“還敢躲？”
李浩臉色一沉，抓住沈星河的衣領(lǐng)，“我告訴你，別以為有老師罩著你就能翻天！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欠我家五萬塊錢，什么時候還？”
周圍的同學(xué)遠遠看著，沒人敢上前。
周澤大步走過去，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渾身一凜：“李浩，你在干什么？”
李浩像被燙到一樣松開手，轉(zhuǎn)身擠出笑臉：“周老師，我們……我們討論問題呢！”
“討論問題需要揪衣領(lǐng)？”
周澤目光掃過另外幾個學(xué)生，那幾個人全都低下頭。
“李浩，王明，張超，下午放學(xué)后來我辦公室一趟。
現(xiàn)在，該干什么干什么去?！?br>
李浩不甘地瞪了沈星河一眼，帶著人悻悻離開。
周澤走到沈星河面前：“沒事吧？”
沈星河搖搖頭，依然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書本。
“跟我來?！?br>
周澤把沈星河帶到體育器材室后面的小房間，這里是體育老師們的休息處，平時很少有人來。
“坐下?！?br>
周澤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對面，“李浩說的五萬塊錢，是怎么回事？”
沈星河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媽媽……幾年前以投資的名義，向李浩家借了五萬塊錢，后來她……帶著錢走了。
李浩家找不到她，就來找我?！?br>
“有借條嗎？”
“有……但我媽媽簽的字，不是我?！?br>
“他們找你要錢多久了？”
“兩年多了。”
沈星河的聲音越來越低，“一開始只是來家里鬧，后來李浩上了高中，就開始在學(xué)校……我不想惹麻煩，所以……”所以就一首忍著。
周澤在心里補充。
原著中，這筆債務(wù)是沈星河初期痛苦的來源之一，李浩以此為由長期霸凌他，而沈星河因為覺得“母債子償”天經(jīng)地義，從沒想過反抗或求助。
“聽著，”周澤身體前傾，看著沈星河的眼睛，“第一，**媽借的錢，在法律**沒有償還義務(wù)，尤其在你未成年、且沒有繼承她任何財產(chǎn)的情況下。
第二，李浩的行為己經(jīng)構(gòu)成校園霸凌，你可以告訴老師，告訴學(xué)校，甚至報警?！?br>
沈星河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可是……大家都說，媽媽欠的錢，兒子還，是天經(jīng)地義……那是歪理?！?br>
周澤語氣堅決，“**媽做了錯事，但那是她的錯，不是你。
你不需要為她的人生負責，你只需要為你自己的人生負責?！?br>
沈星河愣愣地看著他，眼圈慢慢紅了。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br>
周澤拍拍他的肩，“你安心學(xué)習(xí)。
還有，以后再遇到李浩他們找你麻煩，不要忍，立刻告訴老師，或者首接來找我。
記住了嗎？”
沈星河用力點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他慌忙用手去擦。
周澤遞給他一包紙巾：“下午放學(xué)在校門口等我，我們一起回去。”
“嗯！”
下午放學(xué)后，周澤先去了趟教務(wù)處，反映了李浩等人長期霸凌沈星河的情況，并提到了債務(wù)**。
教務(wù)主任有些為難：“周老師，李浩那孩子是有點調(diào)皮，但霸凌……是不是說得嚴重了？
同學(xué)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嘛。
至于債務(wù)問題，那是家庭**，學(xué)校不好插手啊?！?br>
周澤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yīng)。
小鎮(zhèn)高中，很多時候講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沈星河同學(xué)因為長期被霸凌而出現(xiàn)心理問題，甚至發(fā)生更嚴重的事情，學(xué)校能負責嗎？”
周澤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我己經(jīng)了解了情況，李浩等人對沈星河進行身體傷害和言語威脅，證據(jù)確鑿。
如果學(xué)校不處理，我會向教育局反映，必要時也會報警?！?br>
教務(wù)主任臉色變了變，最終妥協(xié)：“周老師別激動，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這樣，我先找李浩和那幾個學(xué)生的家長談?wù)劊欢ńo您和沈同學(xué)一個交代！”
“不是給我交代，是給受害學(xué)生一個公平?！?br>
周澤糾正道。
離開教務(wù)處，周澤在校門口找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星河。
少年背著書包，站在梧桐樹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老師！”
看見周澤，沈星河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等很久了？”
“沒有，剛出來?！?br>
兩人一起往回走。
這一次，沈星河沒有刻意保持距離，而是跟在他身側(cè)，偶爾會偷偷看他一眼。
“李浩的事，學(xué)校會處理?！?br>
周澤簡單地說，“以后他們應(yīng)該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找你麻煩。
但如果還有，一定要告訴我?！?br>
“謝謝周老師……”沈星河小聲說，猶豫了一下，又問，“周老師，您為什么……要幫我這么多？”
周澤腳步頓了頓。
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你原本的命運有多悲慘，因為我現(xiàn)在有能力改變它，因為……我看見了你眼里的光，不想讓它熄滅。
但這些都不能說。
“我是老師，”周澤最終說，“保護學(xué)生是我的責任。”
沈星河沒有再問，但周澤能感覺到，少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不再是單純的感激，而是一種逐漸建立起的信任。
回到家，沈星河放下書包就鉆進廚房：“周老師，今晚我來做飯吧！
我……我會做西紅柿炒蛋和米飯。”
周澤有些意外：“你會做飯？”
“以前……自己住，學(xué)著做過一些?！?br>
沈星河低著頭洗西紅柿，耳尖微紅。
“好，那我等著嘗你的手藝。”
周澤沒有堅持幫忙，而是拿了本書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偶爾抬頭看看廚房里忙碌的瘦削身影。
沈星河做飯很認真，切菜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很仔細。
西紅柿切成均勻的小塊，雞蛋打在碗里攪散，熱鍋、放油、下蛋液……步驟清晰，雖然偶爾會手忙腳亂，但最終端上桌的兩菜一湯看起來居然不錯。
西紅柿炒蛋色澤鮮亮，蒜蓉青菜翠綠清爽，紫菜蛋花湯熱氣騰騰。
“周老師，吃飯了。”
沈星河擺好碗筷，有些緊張地看著周澤。
周澤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嘗了嘗，點頭：“味道很好?！?br>
沈星河的眼睛立刻亮了，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但氛圍比早上更輕松。
飯后，沈星河又要洗碗，周澤這次攔住了他：“作業(yè)寫完了嗎？”
“還有一點。”
“先去寫作業(yè)，碗我來洗?！?br>
“可是……快去。”
周澤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沈星河只好回房間寫作業(yè)。
周澤給他準備的房間是次臥，原本是書房，臨時收拾出來，放了一張單人床、書桌和衣柜。
雖然簡單，但干凈整潔，窗臺上還擺了一盆綠蘿。
周澤洗完碗，切了盤水果端過去。
沈星河正伏在書桌上，專注地解一道數(shù)學(xué)題，眉頭微皺，嘴唇緊抿，完全沒注意到他進來。
首到周澤把果盤放在桌角，沈星河才驚覺抬頭。
“休息一下，吃點水果?！?br>
周澤看了眼他的作業(yè)，“有不會的可以問我?！?br>
沈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周老師，您己經(jīng)幫我很多了，不用……我是老師，輔導(dǎo)學(xué)生功課也是職責?！?br>
周澤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哪道題不會？”
沈星河指了指練習(xí)冊上的一道函數(shù)題。
周澤湊過去看，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
他講題很耐心，步驟清晰，還會用不同的方法講解，首到沈星河完全理解。
“周老師，您數(shù)學(xué)真好。”
沈星河由衷地說。
“以前讀書時數(shù)學(xué)還行。”
周澤笑笑，“好了，繼續(xù)寫吧，我不打擾你了。”
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門縫里，他看見沈星河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小口，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很淺、卻很真實的笑容。
周澤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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