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日

尹澄秋的生日是在冬天。

窗外的雪下得不大，但風很冷，吹得人耳朵發(fā)麻。

他站在家門口，懷里抱著自己的書包，尾巴緊緊纏在腰上，像是這樣就能暖和一點。

“滾出去。”

尹**——他的養(yǎng)母，冷冰冰地丟下這句話，隨后“砰”地關上了門。

尹澄秋站在門外，耳朵微微抖了抖，喉嚨里壓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嗚咽。

他早就習慣了，尹**向來不喜歡他，尤其是尹朝暮不在家的時候。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其實沒指望誰會記得，但心里還是有一點點、一點點期待。

哪怕是一句“生日快樂”也好。

可惜，現(xiàn)實總比期待更冷。

他吸了吸鼻子，把書包背好，轉身走進風雪里。

---面包店的暖光透過玻璃窗灑出來，尹澄秋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推門進去。

“歡迎光臨！”

店員是個笑瞇瞇的兔子獸人，耳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尹澄秋的尾巴不自覺地繃緊了，他抿了抿唇，聲音壓得很低：“……請問，有沒有賣剩下的面包邊角料？”

兔子店員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問：“你是想要邊角料嗎？

我們一般不賣的哦。”

尹澄秋的耳朵垂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書包帶。

他聽說過生日要吃蛋糕，但他沒錢買。

“……今天是我生日。”

他小聲說，聲音幾乎被店里的音樂蓋過去。

兔子店員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啊！

原來是這樣！”

她轉身走進后廚，不一會兒端出一個小碟子，上面堆著幾塊松軟的面包邊角料，還淋了一點奶油和果醬。

“雖然沒有完整的蛋糕，但這樣也算是個小蛋糕啦！”

她笑瞇瞇地遞給澄秋，“生日快樂！”

尹澄秋愣住了，耳朵尖微微抖了抖。

他伸手接過，聲音有些發(fā)澀：“……謝謝。”

---他找了一個大紙箱，放在尹朝暮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紙箱不算特別大，但足夠他蜷縮在里面。

他把小蛋糕放在膝蓋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一點奶油，放進嘴里。

甜的。

他眨了眨眼，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其實不喜歡哭，小時候哭得夠多了，后來就學會了咬緊牙關，把眼淚咽回去。

可是現(xiàn)在，他就是眼眶有點發(fā)燙。

“……真難吃。”

他小聲嘟囔著，卻又低頭咬了一口。

雪還在下，紙箱里不算暖和，但至少能擋風。

他縮成一團，尾巴繞在腿邊，耳朵警惕地豎起，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在等朝暮。

朝暮總會找到他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雪漸漸停了，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

尹澄秋的小蛋糕己經吃完了，他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昏昏欲睡。

忽然，他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沉穩(wěn)、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澄秋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繃首了背脊，迅速抬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板起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張冷峻的臉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尹朝暮。

高大的緬因貓獸人垂眸看著他，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肩膀上還落著未化的雪。

“……你在這里干什么？”

尹朝暮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尹澄秋撇過頭，尾巴卻不自覺地輕輕晃了一下：“關你什么事。”

尹朝暮沒說話，只是伸手捏住他的后頸，把他從紙箱里提了出來。

尹澄秋瞬間炸毛：“尹朝暮！

你放開我！”

尹朝暮沒理他，單手把他按在懷里，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書包。

尹澄秋掙扎了兩下，發(fā)現(xiàn)沒用，干脆自暴自棄地不動了，只是耳朵還氣得抖個不停。

“……你身上都是雪。”

尹朝暮忽然說。

尹澄秋一愣，抬頭瞪他：“還不是因為你回來這么晚！”

尹朝暮沉默了一下，忽然抬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哭了？”

尹澄秋瞬間僵住，隨即惱羞成怒：“誰哭了！

是雪化了！”

尹朝暮沒反駁，只是“嗯”了一聲，然后把他往懷里按得更緊了些。

尹澄秋掙扎無果，最后只能悶悶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今天是我生日。”

尹朝暮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知道。”

尹澄秋抬起頭，瞪大眼睛：“你知道？”

尹朝暮沒回答，只是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塞進他手里。

尹澄秋低頭一看，是一塊巧克力蛋糕，上面還用奶油寫著“生日快樂”。

他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尾巴也不自覺地纏上了尹朝暮的手腕。

“……你買的？”

“嗯。”

尹澄秋盯著蛋糕看了幾秒，忽然小聲說：“……謝謝。”

尹朝暮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難得柔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