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315消費者權益日的前夕，一個售假網紅私信我求情：

"姐姐，求求你！能把針對我們店鋪的打假預告撤了嗎？"

"我剛出來創業，家里重男輕女不給錢，貨源都是我在**市場自己找的。"

"我真不知道是假的，我發誓。"

"我可以退十倍賠償金，公開登報道歉，怎么都行。"

我回想起和男友顧硯安創業初期，也曾為了拉幾千塊贊助在暴雨中苦等客戶等到發燒。

雖然我現在是百萬粉絲的頭部博主，但也懂得底層爬上來的艱辛。

心一軟，答應了私了。

當晚她約我吃飯簽和解協議，我提前到了十分鐘。

包廂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她得意的笑聲：

"我厲害吧，才花了幾萬塊，就讓那個固執的打假鐵公雞閉嘴了！"

一個男人把她攬進懷里，語氣寵溺：

"幾萬塊的事，至于你親自低頭嗎？跟我說一聲，我讓公關部處理就行了。"

"我可是京圈頂級資本的掌權人，還壓不住一個博主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推開門，男人轉過頭，視線交匯的剎那，我血液倒流。

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迅速抽回搭在林皎皎腰間的手臂。

我站在門框邊，手指攥住金屬門把手。

這就是跟我說為了五千塊全勤獎，每天在黑廠里上夜班的男友顧硯安。

昨天早晨，我還給他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釘過袖口上的扣子。

原來，我這個擁有百萬粉絲的打假博主，竟然連睡在自己身邊最大的騙子都沒能看穿。

顧硯安快步朝我走來，擋住林皎皎的視線。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溫知夏，我們出去說。"

我用力抽出手，手腕內側立刻浮現出一道紅痕。

"就在這說。"

網紅林皎皎跟了過來，伸手挽住顧硯安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硯安哥哥，她是誰啊？就是那個收了我錢還跑來這里鬧事的博主？"

我打開手機微信，將我與她的聊天記錄直接懟到她面前。

界面上的轉賬記錄赫然顯示著"待收款。"

"看清楚了，我一分錢都沒有收過。"

顧硯安眉頭緊鎖，伸手撥開林皎皎的手指。

"你回座位上去。"

林皎皎跺了一下腳，轉過身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

我拿出手機，點開顧硯安發給我的微信對話框，將屏幕舉到他眼前。

"你昨天晚上十點發消息，說車床壞了，你要搶修機器到凌晨四點。原來是在這里開投資答謝宴。"

顧硯安環顧四周，壓低聲音。

"知夏，這是生意。我隱瞞身份，是不想讓你有壓力，你做你的打假博主，我做我的風投，這兩件事不沖突。"

我看著他身上高定西裝的剪裁紋理。

"投資？你給她的售假店鋪砸錢？"

顧硯安抬起手，揉了揉鼻梁。

"那批貨不是售假，只是尾單貼牌。林皎皎剛畢業，不懂供應鏈里的規矩。"

"你作為一個有影響力的博主，抓著一個新人不放，格局太小。"

我的胸腔開始大幅度起伏。

"那批化妝品重金屬超標。我**收到了上百個爛臉女孩的就醫記錄單。"

顧硯安提高音量。

"我會讓公關部拿錢去私了。溫知夏，你別鬧了。"

包廂里的其他人停下交談，全部看向我們。

林皎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走到我面前。

"溫知夏姐姐，做人留一線。硯安哥哥為了護著我，給你花錢消災，你應該感激。"

"喝了這杯酒，把針對我店鋪的預告視頻全網刪掉，我們以后還能合作。"

她把高腳杯往前遞，杯口幾乎碰到我的下巴。

我看著杯子里晃動的紅色液體，抬起右手推開她的手腕。

酒液晃動，灑出幾滴落在林皎皎的白色裙擺上。

林皎皎尖叫一聲，手指松開，高腳杯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紅酒在地毯上暈染開。

"你干什么！"

顧硯安伸出雙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后退兩步，后背撞在木質門框上，肩胛骨傳來一陣鈍痛。

顧硯安低頭查看林皎皎的裙擺，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方巾遞給她。

林皎皎眼眶變紅，抓著顧硯安的西服下擺。

"硯安哥哥，她推我。我明天還要開直播。"

顧硯安轉過身，眉頭擠出深深的紋路。

"溫知夏，你不可理喻。馬上給皎皎道歉。"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拒絕。"

顧硯安往前走了一步，擋住走廊的燈光。

"你別逼我。你的賬號能做到今天不容易，只要我放出一句話，我可以讓你連這行都干不下去。"

我沒有眨眼。

"你試試。"

我沒回答，立即轉身走出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