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鳴鶴城外，荒廟。

饅頭一路小跑到廟外的樹下，刨開泥土，取出里面的破口袋。

她將懷中的一塊碎銀塞入袋中，又把袋子丟回土坑，迅速埋好。

她東張西望，確定西周無人后踩了幾下剛埋好的土坑。

“有……有人嗎……救……救我……”廟內傳出微弱的呼救聲，把饅頭嚇了一激靈。

“誰在那！”

饅頭的腳不敢挪開，生怕自己剛剛藏錢的地方被人發現。

那可是她的全部家當啊！

下次！

不！

不用下次，一會兒就換個地方藏去。

這荒廟本就位于城門外，早己破敗不堪，平時連流浪漢和乞丐都很少來此，正因如此，她才能安心將錢財埋在這附近。

可今天有些倒霉，怎會有人來這呢？

那人興許還看見了自己埋錢的全過程！

饅頭心中暗惱。

“小公子……您……有吃的嗎……？”

廟內的人再次出聲，饅頭看向了廟里，一個身著白袍的少年倒在了地上，正首勾勾的盯著自己這邊。

如今的饅頭己滿十二歲，正值金釵之年。

從前她不知偽裝性別，救助過路邊一餓焉了的流浪漢，誰知人吃完東西有了勁見年紀小小她一個女孩子，便要把她拽去勾欄賣錢。

從那次起她便小心謹慎扮作男童模樣，防止自己同樣的坑踩兩回。

同樣的路數……如今對方大概率看不出自己是男是女吧。

她終歸是心軟了，若是這人**在這里該怎么辦？

她猶豫了會兒，走向少年，從懷里掏出了半個饃放在了他的面前。

她側身走到旁邊，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少年從地上爬了起來，抓起饃就往嘴里塞，餓極了的他吃得狼吞虎咽，饅頭看著皺了皺眉。

饅頭走向前看了看神像前空蕩蕩的供臺，她放這兒孝敬神仙的供品哪去了？

她又瞥了一眼少年，發現少年竟一襲干凈白衣，臉上沒有任何塵土。

如此干凈哪像是落難的人呢？

少年吃的急，看著像是被這半塊饃噎著了。

饅頭無奈嘆了口氣，走向那斷了頭的神像的后方，掏出一只破碗遞給少年道：“兄弟，出了這廟西南方向的山腳處有一泉眼，一會兒你要渴了便去那取些水喝吧。”

少年剛要開口，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背，隨即轉身就跑。

她跑到樹下，彎下腰似乎做了什么，隨后一溜煙就跑得沒了蹤影。

“西南方向……哪邊是西南……”少年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饅頭一路小跑，懷里緊緊揣著鼓鼓的錢袋。

天色越來越暗，路也漸漸看不清了，她心里有些發慌：要是天完全黑了，帶著這么一包錢，該去哪兒才安全呢？

剛才那小子，竟然把她供在神像前的貢品全吃完了！

看他衣服干干凈凈的，哪里像乞丐？

還裝出一副三天沒吃飯的樣子，分明就是個騙子！

饅頭越想越氣，覺得他肯定是看見她埋錢了，才賴在廟里裝可憐不走。

不過她才不是好騙的。

她識破了他的把戲，還順手從他腰間摸走了一塊玉。

哼，想騙你姑奶奶？

讓你偷雞不成蝕把米！

沿途采了些花花草草便進了鳴鶴城，在街邊買了個籮筐將錢袋丟了進去，又用那些花花草草蓋在上頭遮掩了起來。

她走進當鋪，掌柜的接過玉佩仔細端詳了半天，喃喃道，“這是什么玉？

通體潤澤，看著是極好的！

可我也辨不出這具體什么來路。”

說完，他抬眼打量了一番饅頭，見她一身粗布麻衫頭發凌亂，冷哼道，“若是賊臟我這兒可是不收的！”

饅頭笑了笑道，“害，哪能呢？

這是我家公子以前暗戀一位小姐時，私自備下的定情信物。

如今公子家己為他另選佳人，緣分斷了，這才讓小的來處理一下這尷尬物件。”

老板挑了挑眉眉，有些八卦的問道，“哪家公子？”

饅頭壓低聲音，捂了捂嘴輕聲道，“公子交代了，小的不能多言，我這特意喬裝也是怕人認出了！

要不是您誤會這是臟物，這事兒我原本是提都不敢提的。”

掌柜瞇了瞇眼，“哦，能理解。

不過這料子并不多見，好是極好的，就是太罕見怕是沒什么人愿意要……六錢銀子如何？”

饅頭一聽立刻擺了擺手，“您這是打趣我呢？！

尋常一塊普通的玉石也得幾兩銀子吧？”

她心里翻了個白眼，這老頭不會是看她年齡小故意忽悠人吧。

“主要你這玉石不太尋常，我是見它成色不錯才愿收的。

幾兩那是賣的價格，買哪值那么多呀？

我總得有個賺頭吧。”

說罷，他把玉佩一放，“那既然小兄弟都這么說了，五兩吧！”

饅頭看了看，“給個實誠價，回去我也好和家里公子交代，日后若是有什么好買賣……”她故弄玄虛的頓了頓“哎呀！

總得找個實誠掌柜的。”

“十五兩！”

“玉這東西也講緣分，不如我上別家問問吧。”

說罷，饅頭伸手就要取回桌上的玉佩。

掌柜見狀，心里一急。

這玉的成色這么好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能有的貨色，像是金家才買的起物件！

看著也值個千兩銀子的，眼前的毛頭小子涉世未深的樣子，再怎么報價自己也能賺不少。

如此好物讓個毛頭小子帶來典當，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能賺多少全看這小子什么時候喊停了。

至于這小子說的好買賣？

他哪能不知是在給他畫餅。

“五十兩！”

他連忙喊道。

饅頭有點心動了，值五十兩這么多嗎？

她不懂玉。

可看掌柜的著急的模樣，再試試，下次掌柜的叫價多少她都答應！

邊這么想著邊拿起玉石轉身要走。

掌柜咬了咬牙，“二百兩！

銀票，小兄弟你也方便帶回去，還省事不用去錢莊兌。”

“成交！”

她回頭把玉佩放回到掌柜手里，同時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掌柜的暗喜，賺了賺了！

真遇上了個不太識貨的小呆瓜。

饅頭暗喜，這一個破玉佩竟值這么多錢，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多錢啊，后背的竹簍自己存了這么久也僅有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里有一部分是自己平日西處做工省下的一些零錢，而大部分錢的來源嘛……從小到大，她經常莫名其妙的暈倒在郊外，每每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腕處有傷口，身邊還多了一些碎銀。

她曾想過，會不會是誰騎馬或者駕車不小心撞暈了自己，出于愧疚留了碎銀作為賠償。

但隨著這種情況發生的次數越來越多，她漸漸覺得這個想法并不合理。

可對于一個衣食住行都成問題的流浪兒來說，又怎么會深究這些呢？

她寧愿相信，是神仙下了凡，畢竟就連破廟中沒有頭的神像，她都會緊巴巴的擠出一些貢品去拜，說不準真是菩薩見她可憐施舍給她的。

今天順了這騙子的玉，這錢就當是劫富濟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