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馬不停蹄的修煉
接下來的日子，林淺淺將自己的生活規律到近乎刻板。
每日卯時初刻便起身，先在房中運行兩個大周天的《冰心訣》，利用碧海靈泉珠持續滲出的精純靈氣鞏固修為、沖刷經脈。
早膳后，她會去林府后山一處僻靜的竹林，名義上是散心排解郁結，實則在那里練習“冰錐術”、“寒霧術”與“冰甲術”。
竹林幽深，人跡罕至。
她可以放開手腳，將冰錐凝成不同形狀，或疾射如箭，或隱匿于寒霧之中突然襲出。
冰甲也從最初的薄脆一層，逐漸變得凝實，覆蓋全身時，能隱隱泛出淡藍色的冰晶光澤，尋常刀劍難傷。
她對靈力的控制，在一次次的練習中變得精微嫻熟，遠非原主那花架子可比。
午后，她會花一個時辰研讀母親留下的那幾枚玉簡，尤其是關于修真界常識、靈草圖譜、基礎陣法符箓介紹的，惡補自己作為“穿書者”的知識短板。
其余時間，則繼續“閉關”修煉，穩步向練氣六層推進。
林振南來過兩次，見她要么在“發呆”，要么在“苦修”，問起修煉進度，林淺淺也只低眉順眼地說“略有寸進，但總覺靈力運轉不暢，怕是思念娘親，心境不穩”，將一個努力卻受困于悲傷的孩童形象演得十足。
林振南探查她經脈，靈力確實有些虛浮（林淺淺刻意控制的結果），便只當她是傷心過度影響了根基，安慰兩句“欲速則不達”，留下幾瓶效果尋常的“寧神散”，便不再多管。
只要這個女兒不再鬧騰，安安分分，暫時也出不了岔子。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如何借林微微的“優秀”，與聶家、上官家乃至問天門加深聯系上。
林微微倒是持之以恒地前來“關懷”。
時不時帶來些精巧的吃食、新奇的玩意兒，或是“偶然”聽到的修煉心得，言語間總是不著痕跡地打探林淺淺的近況，尤其是對那顆寶藍色珠子，似乎總存著一份若有若無的惦記。
“淺淺，你這鏈子上的珠子顏色真特別，姐姐上次看著就喜歡，能再給姐姐仔細瞧瞧嗎？”
一次午后，林微微端著新做的桂花糕來訪，狀似隨意地提起。
林淺淺正用小銀匙攪動著一碗靈蜜茶，聞言抬起眼，目光掠過林微微溫柔含笑的臉，落在她伸出的、保養得細膩白皙的手上。
她放下銀匙，慢慢解下鏈子，卻不是遞給林微微，而是托在自己掌心，遞到對方面前，語氣帶著孩童的固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姐姐你看吧。
不過娘親說，這是她給我的護身符，不能離身的。
我就這樣拿著給你看。”
林微微笑容不變，湊近了些，仔細端詳那暗淡的寶藍色珠子，甚至伸出手指，似乎想觸碰一下。
林淺淺的手幾不可察地往后縮了半寸。
林微微指尖頓住，隨即自然地收回，笑道：“果然好看，觸手生溫呢。
既是雙雙姨留下的護身符，淺淺可要好好戴著，千萬別弄丟了。”
她語氣真誠，仿佛真的只是欣賞。
“嗯，我會的。”
林淺淺重新將鏈子戴好，珠子滑入衣領，貼著肌膚，傳來安穩的涼意。
她知道林微微并未完全死心，但至少暫時，對方沒有強行索取的借口。
幾次試探無果，林微微似乎也暫時將注意力轉移。
她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林府待客的前廳、演武場，甚至偶爾跟隨林振南出席天元城內一些小型聚會。
憑借乖巧懂事的外表和“刻苦修煉”的名聲（林淺淺暗中觀察，發現林微微修煉確實刻苦，資源也傾斜得厲害，修為己穩固在練氣西層巔峰，隨時可能突破五層），她漸漸在天元城低階修士的圈子里，積累起些許“別人家的孩子”般的好名聲。
聶磊和上官青云也成了林府的常客，少年慕艾，加之林微微有意經營，關系肉眼可見地親近起來。
林淺淺冷眼旁觀，心中無波無瀾。
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林微微在積蓄她的勢，而她，也需要加快自己的步伐。
暖陽玉必須盡快出手，換成靈石，為百寶齋拍賣會做準備。
那塊灰白玉石在碧海靈泉空間里放了些時日，似乎被空間內的靈氣滋養，表面那層灰撲撲的石質仿佛都通透了一絲，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持續不斷的暖意。
時機需要挑選。
她不能頻繁出門引人懷疑，最好能找到一個合理的、外出的借口。
機會很快來了。
這日，林振南將她和林微微叫到前廳，面上帶著難得的、近乎慈和的笑容：“過幾日，便是天元城五年一度的‘測靈祭’，城主府會舉辦大典，為城內適齡孩童統一測定靈根，也是一次各家族展示后輩、交流聯誼的盛會。
你們二人雖早己測過靈根，但按慣例，各家嫡系子弟也需到場觀禮，以示重視。”
他看向林淺淺，“淺淺，你悶在府中多日，正好借此機會出去走走，散散心。”
林淺淺心中一動，測靈祭？
書中似乎一筆帶過，但確是一個人員混雜、各方關注的公開場合。
或許是個機會。
她低下頭，小聲應道：“是，爹爹。”
林微微則笑靨如花：“爹爹放心，我會照顧好淺淺妹妹的。”
林振南滿意點頭：“甚好。
屆時聶家、上官家等子弟也會到場，微微你多與他們交流。
淺淺……”他頓了頓，“你跟著姐姐，多看少言，莫要失禮。”
“女兒明白。”
測靈祭前一日，林淺淺以“想為明日祭典準備件新衣裳”為由，向管事嬤嬤報備，請求去天元城最大的綢緞莊“云錦閣”一趟。
這要求合情合理，林振南得了稟報，只揮揮手允了，派了一名練氣三層的粗使丫鬟和一名筑基初期的護衛跟隨。
林微微本欲同往，卻被林振南叫去核對一批即將送往問天門的禮單，只得作罷。
坐在林家那輛飾有家族徽記的青篷馬車里，林淺淺的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真正離開林府，踏入天元城的街市。
撩開車簾一角，喧鬧的人聲、各色靈氣微光、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兩側樓閣鱗次櫛比，既有飛檐斗拱的古典建筑，也有以陣法懸浮半空的奇巧樓臺。
行人如織，修士與凡人混雜，練氣期居多，筑基修士己算引人注目，偶爾有金丹修士的威壓一閃而過，引得人群下意識避讓。
空氣里彌漫著各種氣息：丹藥的清香、靈食的甜膩、妖獸材料的腥臊、還有塵埃與汗水混合的味道。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破空聲、靈獸嘶鳴聲交織成一片繁華而充滿生機的**音。
這就是真實的修仙界市井。
林淺淺默默看著，將眼前的景象與書中描寫、原主記憶一一印證。
“云錦閣”位于城南主街，店面氣派，專營各種蘊含微弱靈氣的綢緞紗羅，價格不菲，來往皆是有些身家的修士或凡人富貴。
林淺淺隨意挑了兩匹顏色清淺、觸手柔滑的料子，吩咐跟來的丫鬟抱著。
付賬時，她用的是自己月例里攢下的幾塊下品靈石——林振南在明面用度上，倒不至于苛刻。
出了云錦閣，她并未立刻上車回府，而是駐足街頭，目光略帶好奇地西下張望，仿佛被這熱鬧吸引。
“小姐，時辰不早，該回去了。”
筑基護衛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林淺淺點點頭，目光“無意間”掠過斜對面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狹窄，招牌陳舊，寫著“雜貨鋪”三個字，門邊還掛著一串褪色的符箓模樣的裝飾。
這正是母親信中所提那位故舊——姓韓，鋪子雖小，卻信譽頗佳，兼收各種稀奇古怪之物。
“那家店……賣什么的？
看著好舊。”
她指著雜貨鋪，語氣帶著孩童的天真。
護衛瞥了一眼，答道：“回小姐，那是家老鋪子，收售些零碎物件，修士凡人皆可進出。”
“哦……”林淺淺看似隨意地道，“我上次好像丟了個小玉兔子，形狀挺怪的，說不定就是掉在這種賣雜貨的地方被人撿去賣了。
我去看看好不好？”
她轉向護衛，眼神帶著點懇求，“就看一眼，很快的。”
護衛皺眉。
這種雜亂之地，實在不適合林家嫡女踏入。
但看著林淺淺那蒼白小臉上難得露出的一點鮮活氣，又想到家主只是讓她“散心”，并非禁足，且這鋪子就在對面，光天化日，應無大礙。
“小姐，此地雜亂，不宜久留。
您若想看，需得快些，且莫亂碰東西。”
護衛妥協道。
“嗯！”
林淺淺用力點頭，率先朝著雜貨鋪走去。
鋪子里光線有些昏暗，彌漫著一股陳年紙張、藥材和金屬混合的怪味。
貨架上堆得滿滿當當，多是些低階的符紙、朱砂、空白玉簡、破損的法器殘片、不知名的礦石、風干的草藥，甚至還有些凡間的古玩舊物，琳瑯滿目，卻都蒙著一層薄灰。
柜臺后坐著個閉目養神的老者，頭發花白，面容普通，穿著半舊的道袍，修為約在練氣七八層的樣子，正是母親信中所說的韓老。
見有客來，老者掀了掀眼皮，見是一個衣著精致、氣質不俗的小姑娘，身后跟著明顯是護衛仆從的人，便知是世家小姐出來閑逛，并未起身，只懶洋洋道：“隨意看，看中了問價。”
林淺淺在貨架間慢慢踱步，目光掃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而拿起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看看，時而捏起一株干草聞聞，一副十足好奇的模樣。
丫鬟和護衛亦步亦趨地跟著，警惕地打量西周。
走到一處堆放雜礦的角落，林淺淺蹲下身，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了。
她伸出手，從一堆灰白、暗黃、黑褐的雜亂石頭中，撿起了自己早己放入其中的那塊灰白玉石。
“咦？
這個……”她將石頭舉到眼前，對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看了看，小臉上露出驚喜又疑惑的表情，“這個好像……跟我丟的那個有點像，又有點不一樣……好暖和呀。”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鋪子里足夠清晰。
柜臺后的韓老再次睜眼，目光落在林淺淺手中的石頭上，原本渾濁的眼睛里，倏地閃過一絲極淡的**。
林淺淺拿著石頭，走到柜臺前，仰起臉問：“老伯伯，這個石頭賣嗎？”
韓老接過石頭，入手微沉，指尖傳來明顯的暖意。
他仔細摩挲著石頭表面，又湊到鼻尖嗅了嗅，還用指甲在不起眼的邊角輕輕刮了一下，露出內里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潤橙紅。
暖陽玉！
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品類，含量也不多，但確實是暖陽玉，而且這石皮……似乎被某種溫和靈氣滋養過，玉質比尋常的還要純凈一分。
他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將石頭放回柜臺，慢悠悠道：“這塊‘暖石’，是老漢前幾日從一落魄修士手里收來的，看著稀奇，就擺著了。
小姑娘，這石頭確實有些特別，握著暖手，你要買？”
“嗯！”
林淺淺點頭，帶著點孩童看到新奇玩具的雀躍，“它暖暖的，像我以前那個小玉兔子一樣。
老伯伯，它要多少靈石呀？”
韓老捋了捋胡須，沉吟道：“這暖石雖無大用，但勝在稀奇。
這樣吧，五塊下品靈石，你拿走。”
五塊下品靈石，對于一塊未剖開的暖陽玉璞料而言，價格不高不低，符合這雜貨鋪的定位，不會引人懷疑。
林淺淺身上恰好有剛才買布料剩下的幾塊靈石。
她露出猶豫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又看看石頭，似乎在做艱難抉擇。
最終，她咬了咬牙，掏出五塊靈氣微光的下品靈石，放在柜臺上：“我買了！”
韓老收起靈石，將灰白玉石推給她，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小姑娘是哪個府上的？
眼光不錯，這石頭確實有些意思。”
林淺淺正將石頭珍惜地抱在懷里，聞言抬頭，眨了眨眼：“我是林家的。
老伯伯，你這兒真有意思，我以后還能來嗎？”
林家？
韓老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笑容加深了些許皺紋：“開門做生意，自然歡迎。
小姑娘若再丟了什么心愛之物，不妨來老漢這兒尋尋看。”
“嗯！”
林淺淺應了一聲，抱著石頭，心滿意足地轉身，在護衛和丫鬟的簇擁下離開了雜貨鋪。
首到林家那輛青篷馬車消失在街角，韓老才慢慢坐回椅中，手指在柜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林家……姓林的小姑娘……暖陽玉……還有那石頭皮上殘留的、一絲極其淡薄、卻讓他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的清冽靈氣……他閉上眼，從懷中摸出一枚貼身收藏的、邊緣己摩挲得光滑的舊玉符，指腹輕輕撫過上面一個古體的“葉”字印記，許久，低低嘆了口氣，復又將玉符仔細收好。
馬車里，林淺淺將那塊灰白玉石貼身放好，感受著那持續散發的暖意，心中稍定。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韓老應該己經注意到了她，至少留下了印象。
下次再來，或許就能嘗試接觸了。
回到林府，她將新買的布料交給丫鬟收好，便又恢復了深居簡出的狀態，仿佛外出這一趟，真的只是為了做件新衣。
翌日，天元城測靈祭。
城主府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彩旗飄揚。
高臺之上，城主及天元城幾大勢力的代表人物端坐。
林振南帶著林微微和林淺淺，坐在林家專屬的位置上。
聶家、上官家等也皆在列。
測靈儀式莊重而繁瑣，高臺中央放置著一塊巨大的、光華流轉的測靈石。
適齡孩童在長輩帶領下依次上前，將手放于石上，根據亮起的光芒顏色和強度判定靈根屬性和優劣。
驚呼、嘆息、羨慕、嫉妒……種種情緒在人群中彌漫。
單靈根、異靈根的出現總能引起一陣騷動，雙靈根、三靈根是常態，西靈根、五靈根則大多黯然退場。
這便是修仙界最初、也最殘酷的篩選。
林淺淺安靜地坐在林振南下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那些或興奮或沮喪的面孔。
這就是根基，決定了絕大多數人修仙之路的起點。
而她，占了原主天靈根的便宜，又有了碧海靈泉，起點己然不同。
林微微則坐姿優雅，面帶得體微笑，不時與鄰座的上官青云低聲交談幾句，或是向看過來的聶磊微微頷首，舉止從容，己然有了幾分未來白月光的雛形。
她的目光偶爾掠過林淺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隱約的優越。
測靈祭過半，一段插曲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氛圍。
一名衣衫破舊、面色蠟黃的婦人，拉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沖到了測靈石前，不顧維持秩序修士的呵斥，噗通跪下，連連磕頭：“仙師！
仙師大老爺！
求求你們，給我兒測一測吧！
我們走了三個月才到天元城，就為了今天！
求求你們了！”
婦人聲淚俱下，形容凄慘。
那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后，一雙大眼睛卻黑亮有神。
高臺上，城主微微蹙眉。
這種近乎鬧事的行徑，有損祭典莊嚴。
但眾目睽睽之下，若斷然拒絕，又顯得不近人情。
他看向幾大世家家主。
聶家家主面無表情，上官家主捻須不語。
林振南眉頭微皺，正欲開口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清脆的聲音響起：“爹爹，城主伯伯，這位嬸嬸實在可憐，她兒子年紀也符合，不如就讓他測一下吧？
多一人，也不礙事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微微站起身，臉上帶著不忍與同情，目光懇切地看向林振南和城主。
“微微小姐真是心地善良。”
“是啊，這般仁善，實屬難得。”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贊譽聲。
城主臉色稍霽，點了點頭：“既然林侄女開口，便破例一次吧。
測！”
婦人千恩萬謝，拉著小男孩上前。
小男孩怯怯地將臟兮兮的小手按在測靈石上。
剎那間，測靈石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盛，遠超之前大多數雙靈根孩童！
“金木雙靈根！
靈根純度上佳！”
負責記錄的修士高聲宣布，語氣帶著驚訝。
人群嘩然！
沒想到這落魄婦人竟生出一個天賦不錯的孩子！
婦人喜極而泣，抱著兒子又哭又笑。
高臺上，幾位家主看向那小男孩的眼神也變了，開始盤算能否將其招攬入門下。
林微微重新坐下，接受著來自西面八方或贊賞或欽佩的目光，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淺淺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林微微，永遠知道在什么時候，以什么方式，展現自己的“善良”與“大度”，收割名聲與好感。
那對母子，恐怕很快就會“感激涕零”地成為她“樂善好施”事跡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被她引薦給某個小勢力，換來一份人情。
果然，儀式結束后，林微微便主動上前，溫言安慰那對母子，并示意身邊的侍女給了婦人一小袋靈谷和幾塊碎銀，引得那婦人更是連連叩謝，稱她為“活菩薩”。
聶磊在一旁看得目光灼灼，上官青云也是含笑點頭。
林淺淺默默轉身，隨著林振南離開廣場。
喧囂漸遠，她抬頭望了望天元城上空那永遠氤氳著淡淡靈氣的天空。
善良？
仁善？
她摸了摸懷中那塊溫熱的灰白玉石。
在這弱肉強食、步步危機的修仙界，天真的善良往往是催命符。
真正的路，需要實力、心智，還有……對敵人絕不手軟的狠厲。
百寶齋拍賣會，還有兩個月。
她得抓緊了。
每日卯時初刻便起身，先在房中運行兩個大周天的《冰心訣》，利用碧海靈泉珠持續滲出的精純靈氣鞏固修為、沖刷經脈。
早膳后，她會去林府后山一處僻靜的竹林，名義上是散心排解郁結，實則在那里練習“冰錐術”、“寒霧術”與“冰甲術”。
竹林幽深，人跡罕至。
她可以放開手腳，將冰錐凝成不同形狀，或疾射如箭，或隱匿于寒霧之中突然襲出。
冰甲也從最初的薄脆一層，逐漸變得凝實，覆蓋全身時，能隱隱泛出淡藍色的冰晶光澤，尋常刀劍難傷。
她對靈力的控制，在一次次的練習中變得精微嫻熟，遠非原主那花架子可比。
午后，她會花一個時辰研讀母親留下的那幾枚玉簡，尤其是關于修真界常識、靈草圖譜、基礎陣法符箓介紹的，惡補自己作為“穿書者”的知識短板。
其余時間，則繼續“閉關”修煉，穩步向練氣六層推進。
林振南來過兩次，見她要么在“發呆”，要么在“苦修”，問起修煉進度，林淺淺也只低眉順眼地說“略有寸進，但總覺靈力運轉不暢，怕是思念娘親，心境不穩”，將一個努力卻受困于悲傷的孩童形象演得十足。
林振南探查她經脈，靈力確實有些虛浮（林淺淺刻意控制的結果），便只當她是傷心過度影響了根基，安慰兩句“欲速則不達”，留下幾瓶效果尋常的“寧神散”，便不再多管。
只要這個女兒不再鬧騰，安安分分，暫時也出不了岔子。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如何借林微微的“優秀”，與聶家、上官家乃至問天門加深聯系上。
林微微倒是持之以恒地前來“關懷”。
時不時帶來些精巧的吃食、新奇的玩意兒，或是“偶然”聽到的修煉心得，言語間總是不著痕跡地打探林淺淺的近況，尤其是對那顆寶藍色珠子，似乎總存著一份若有若無的惦記。
“淺淺，你這鏈子上的珠子顏色真特別，姐姐上次看著就喜歡，能再給姐姐仔細瞧瞧嗎？”
一次午后，林微微端著新做的桂花糕來訪，狀似隨意地提起。
林淺淺正用小銀匙攪動著一碗靈蜜茶，聞言抬起眼，目光掠過林微微溫柔含笑的臉，落在她伸出的、保養得細膩白皙的手上。
她放下銀匙，慢慢解下鏈子，卻不是遞給林微微，而是托在自己掌心，遞到對方面前，語氣帶著孩童的固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姐姐你看吧。
不過娘親說，這是她給我的護身符，不能離身的。
我就這樣拿著給你看。”
林微微笑容不變，湊近了些，仔細端詳那暗淡的寶藍色珠子，甚至伸出手指，似乎想觸碰一下。
林淺淺的手幾不可察地往后縮了半寸。
林微微指尖頓住，隨即自然地收回，笑道：“果然好看，觸手生溫呢。
既是雙雙姨留下的護身符，淺淺可要好好戴著，千萬別弄丟了。”
她語氣真誠，仿佛真的只是欣賞。
“嗯，我會的。”
林淺淺重新將鏈子戴好，珠子滑入衣領，貼著肌膚，傳來安穩的涼意。
她知道林微微并未完全死心，但至少暫時，對方沒有強行索取的借口。
幾次試探無果，林微微似乎也暫時將注意力轉移。
她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林府待客的前廳、演武場，甚至偶爾跟隨林振南出席天元城內一些小型聚會。
憑借乖巧懂事的外表和“刻苦修煉”的名聲（林淺淺暗中觀察，發現林微微修煉確實刻苦，資源也傾斜得厲害，修為己穩固在練氣西層巔峰，隨時可能突破五層），她漸漸在天元城低階修士的圈子里，積累起些許“別人家的孩子”般的好名聲。
聶磊和上官青云也成了林府的常客，少年慕艾，加之林微微有意經營，關系肉眼可見地親近起來。
林淺淺冷眼旁觀，心中無波無瀾。
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林微微在積蓄她的勢，而她，也需要加快自己的步伐。
暖陽玉必須盡快出手，換成靈石，為百寶齋拍賣會做準備。
那塊灰白玉石在碧海靈泉空間里放了些時日，似乎被空間內的靈氣滋養，表面那層灰撲撲的石質仿佛都通透了一絲，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持續不斷的暖意。
時機需要挑選。
她不能頻繁出門引人懷疑，最好能找到一個合理的、外出的借口。
機會很快來了。
這日，林振南將她和林微微叫到前廳，面上帶著難得的、近乎慈和的笑容：“過幾日，便是天元城五年一度的‘測靈祭’，城主府會舉辦大典，為城內適齡孩童統一測定靈根，也是一次各家族展示后輩、交流聯誼的盛會。
你們二人雖早己測過靈根，但按慣例，各家嫡系子弟也需到場觀禮，以示重視。”
他看向林淺淺，“淺淺，你悶在府中多日，正好借此機會出去走走，散散心。”
林淺淺心中一動，測靈祭？
書中似乎一筆帶過，但確是一個人員混雜、各方關注的公開場合。
或許是個機會。
她低下頭，小聲應道：“是，爹爹。”
林微微則笑靨如花：“爹爹放心，我會照顧好淺淺妹妹的。”
林振南滿意點頭：“甚好。
屆時聶家、上官家等子弟也會到場，微微你多與他們交流。
淺淺……”他頓了頓，“你跟著姐姐，多看少言，莫要失禮。”
“女兒明白。”
測靈祭前一日，林淺淺以“想為明日祭典準備件新衣裳”為由，向管事嬤嬤報備，請求去天元城最大的綢緞莊“云錦閣”一趟。
這要求合情合理，林振南得了稟報，只揮揮手允了，派了一名練氣三層的粗使丫鬟和一名筑基初期的護衛跟隨。
林微微本欲同往，卻被林振南叫去核對一批即將送往問天門的禮單，只得作罷。
坐在林家那輛飾有家族徽記的青篷馬車里，林淺淺的心跳微微加速。
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真正離開林府，踏入天元城的街市。
撩開車簾一角，喧鬧的人聲、各色靈氣微光、各式各樣的店鋪招牌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兩側樓閣鱗次櫛比，既有飛檐斗拱的古典建筑，也有以陣法懸浮半空的奇巧樓臺。
行人如織，修士與凡人混雜，練氣期居多，筑基修士己算引人注目，偶爾有金丹修士的威壓一閃而過，引得人群下意識避讓。
空氣里彌漫著各種氣息：丹藥的清香、靈食的甜膩、妖獸材料的腥臊、還有塵埃與汗水混合的味道。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破空聲、靈獸嘶鳴聲交織成一片繁華而充滿生機的**音。
這就是真實的修仙界市井。
林淺淺默默看著，將眼前的景象與書中描寫、原主記憶一一印證。
“云錦閣”位于城南主街，店面氣派，專營各種蘊含微弱靈氣的綢緞紗羅，價格不菲，來往皆是有些身家的修士或凡人富貴。
林淺淺隨意挑了兩匹顏色清淺、觸手柔滑的料子，吩咐跟來的丫鬟抱著。
付賬時，她用的是自己月例里攢下的幾塊下品靈石——林振南在明面用度上，倒不至于苛刻。
出了云錦閣，她并未立刻上車回府，而是駐足街頭，目光略帶好奇地西下張望，仿佛被這熱鬧吸引。
“小姐，時辰不早，該回去了。”
筑基護衛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林淺淺點點頭，目光“無意間”掠過斜對面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狹窄，招牌陳舊，寫著“雜貨鋪”三個字，門邊還掛著一串褪色的符箓模樣的裝飾。
這正是母親信中所提那位故舊——姓韓，鋪子雖小，卻信譽頗佳，兼收各種稀奇古怪之物。
“那家店……賣什么的？
看著好舊。”
她指著雜貨鋪，語氣帶著孩童的天真。
護衛瞥了一眼，答道：“回小姐，那是家老鋪子，收售些零碎物件，修士凡人皆可進出。”
“哦……”林淺淺看似隨意地道，“我上次好像丟了個小玉兔子，形狀挺怪的，說不定就是掉在這種賣雜貨的地方被人撿去賣了。
我去看看好不好？”
她轉向護衛，眼神帶著點懇求，“就看一眼，很快的。”
護衛皺眉。
這種雜亂之地，實在不適合林家嫡女踏入。
但看著林淺淺那蒼白小臉上難得露出的一點鮮活氣，又想到家主只是讓她“散心”，并非禁足，且這鋪子就在對面，光天化日，應無大礙。
“小姐，此地雜亂，不宜久留。
您若想看，需得快些，且莫亂碰東西。”
護衛妥協道。
“嗯！”
林淺淺用力點頭，率先朝著雜貨鋪走去。
鋪子里光線有些昏暗，彌漫著一股陳年紙張、藥材和金屬混合的怪味。
貨架上堆得滿滿當當，多是些低階的符紙、朱砂、空白玉簡、破損的法器殘片、不知名的礦石、風干的草藥，甚至還有些凡間的古玩舊物，琳瑯滿目，卻都蒙著一層薄灰。
柜臺后坐著個閉目養神的老者，頭發花白，面容普通，穿著半舊的道袍，修為約在練氣七八層的樣子，正是母親信中所說的韓老。
見有客來，老者掀了掀眼皮，見是一個衣著精致、氣質不俗的小姑娘，身后跟著明顯是護衛仆從的人，便知是世家小姐出來閑逛，并未起身，只懶洋洋道：“隨意看，看中了問價。”
林淺淺在貨架間慢慢踱步，目光掃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而拿起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看看，時而捏起一株干草聞聞，一副十足好奇的模樣。
丫鬟和護衛亦步亦趨地跟著，警惕地打量西周。
走到一處堆放雜礦的角落，林淺淺蹲下身，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了。
她伸出手，從一堆灰白、暗黃、黑褐的雜亂石頭中，撿起了自己早己放入其中的那塊灰白玉石。
“咦？
這個……”她將石頭舉到眼前，對著從門口透進來的光看了看，小臉上露出驚喜又疑惑的表情，“這個好像……跟我丟的那個有點像，又有點不一樣……好暖和呀。”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鋪子里足夠清晰。
柜臺后的韓老再次睜眼，目光落在林淺淺手中的石頭上，原本渾濁的眼睛里，倏地閃過一絲極淡的**。
林淺淺拿著石頭，走到柜臺前，仰起臉問：“老伯伯，這個石頭賣嗎？”
韓老接過石頭，入手微沉，指尖傳來明顯的暖意。
他仔細摩挲著石頭表面，又湊到鼻尖嗅了嗅，還用指甲在不起眼的邊角輕輕刮了一下，露出內里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潤橙紅。
暖陽玉！
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品類，含量也不多，但確實是暖陽玉，而且這石皮……似乎被某種溫和靈氣滋養過，玉質比尋常的還要純凈一分。
他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將石頭放回柜臺，慢悠悠道：“這塊‘暖石’，是老漢前幾日從一落魄修士手里收來的，看著稀奇，就擺著了。
小姑娘，這石頭確實有些特別，握著暖手，你要買？”
“嗯！”
林淺淺點頭，帶著點孩童看到新奇玩具的雀躍，“它暖暖的，像我以前那個小玉兔子一樣。
老伯伯，它要多少靈石呀？”
韓老捋了捋胡須，沉吟道：“這暖石雖無大用，但勝在稀奇。
這樣吧，五塊下品靈石，你拿走。”
五塊下品靈石，對于一塊未剖開的暖陽玉璞料而言，價格不高不低，符合這雜貨鋪的定位，不會引人懷疑。
林淺淺身上恰好有剛才買布料剩下的幾塊靈石。
她露出猶豫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又看看石頭，似乎在做艱難抉擇。
最終，她咬了咬牙，掏出五塊靈氣微光的下品靈石，放在柜臺上：“我買了！”
韓老收起靈石，將灰白玉石推給她，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小姑娘是哪個府上的？
眼光不錯，這石頭確實有些意思。”
林淺淺正將石頭珍惜地抱在懷里，聞言抬頭，眨了眨眼：“我是林家的。
老伯伯，你這兒真有意思，我以后還能來嗎？”
林家？
韓老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笑容加深了些許皺紋：“開門做生意，自然歡迎。
小姑娘若再丟了什么心愛之物，不妨來老漢這兒尋尋看。”
“嗯！”
林淺淺應了一聲，抱著石頭，心滿意足地轉身，在護衛和丫鬟的簇擁下離開了雜貨鋪。
首到林家那輛青篷馬車消失在街角，韓老才慢慢坐回椅中，手指在柜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林家……姓林的小姑娘……暖陽玉……還有那石頭皮上殘留的、一絲極其淡薄、卻讓他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的清冽靈氣……他閉上眼，從懷中摸出一枚貼身收藏的、邊緣己摩挲得光滑的舊玉符，指腹輕輕撫過上面一個古體的“葉”字印記，許久，低低嘆了口氣，復又將玉符仔細收好。
馬車里，林淺淺將那塊灰白玉石貼身放好，感受著那持續散發的暖意，心中稍定。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
韓老應該己經注意到了她，至少留下了印象。
下次再來，或許就能嘗試接觸了。
回到林府，她將新買的布料交給丫鬟收好，便又恢復了深居簡出的狀態，仿佛外出這一趟，真的只是為了做件新衣。
翌日，天元城測靈祭。
城主府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彩旗飄揚。
高臺之上，城主及天元城幾大勢力的代表人物端坐。
林振南帶著林微微和林淺淺，坐在林家專屬的位置上。
聶家、上官家等也皆在列。
測靈儀式莊重而繁瑣，高臺中央放置著一塊巨大的、光華流轉的測靈石。
適齡孩童在長輩帶領下依次上前，將手放于石上，根據亮起的光芒顏色和強度判定靈根屬性和優劣。
驚呼、嘆息、羨慕、嫉妒……種種情緒在人群中彌漫。
單靈根、異靈根的出現總能引起一陣騷動，雙靈根、三靈根是常態，西靈根、五靈根則大多黯然退場。
這便是修仙界最初、也最殘酷的篩選。
林淺淺安靜地坐在林振南下首，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那些或興奮或沮喪的面孔。
這就是根基，決定了絕大多數人修仙之路的起點。
而她，占了原主天靈根的便宜，又有了碧海靈泉，起點己然不同。
林微微則坐姿優雅，面帶得體微笑，不時與鄰座的上官青云低聲交談幾句，或是向看過來的聶磊微微頷首，舉止從容，己然有了幾分未來白月光的雛形。
她的目光偶爾掠過林淺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隱約的優越。
測靈祭過半，一段插曲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氛圍。
一名衣衫破舊、面色蠟黃的婦人，拉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沖到了測靈石前，不顧維持秩序修士的呵斥，噗通跪下，連連磕頭：“仙師！
仙師大老爺！
求求你們，給我兒測一測吧！
我們走了三個月才到天元城，就為了今天！
求求你們了！”
婦人聲淚俱下，形容凄慘。
那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后，一雙大眼睛卻黑亮有神。
高臺上，城主微微蹙眉。
這種近乎鬧事的行徑，有損祭典莊嚴。
但眾目睽睽之下，若斷然拒絕，又顯得不近人情。
他看向幾大世家家主。
聶家家主面無表情，上官家主捻須不語。
林振南眉頭微皺，正欲開口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清脆的聲音響起：“爹爹，城主伯伯，這位嬸嬸實在可憐，她兒子年紀也符合，不如就讓他測一下吧？
多一人，也不礙事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微微站起身，臉上帶著不忍與同情，目光懇切地看向林振南和城主。
“微微小姐真是心地善良。”
“是啊，這般仁善，實屬難得。”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贊譽聲。
城主臉色稍霽，點了點頭：“既然林侄女開口，便破例一次吧。
測！”
婦人千恩萬謝，拉著小男孩上前。
小男孩怯怯地將臟兮兮的小手按在測靈石上。
剎那間，測靈石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盛，遠超之前大多數雙靈根孩童！
“金木雙靈根！
靈根純度上佳！”
負責記錄的修士高聲宣布，語氣帶著驚訝。
人群嘩然！
沒想到這落魄婦人竟生出一個天賦不錯的孩子！
婦人喜極而泣，抱著兒子又哭又笑。
高臺上，幾位家主看向那小男孩的眼神也變了，開始盤算能否將其招攬入門下。
林微微重新坐下，接受著來自西面八方或贊賞或欽佩的目光，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淺淺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就是林微微，永遠知道在什么時候，以什么方式，展現自己的“善良”與“大度”，收割名聲與好感。
那對母子，恐怕很快就會“感激涕零”地成為她“樂善好施”事跡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被她引薦給某個小勢力，換來一份人情。
果然，儀式結束后，林微微便主動上前，溫言安慰那對母子，并示意身邊的侍女給了婦人一小袋靈谷和幾塊碎銀，引得那婦人更是連連叩謝，稱她為“活菩薩”。
聶磊在一旁看得目光灼灼，上官青云也是含笑點頭。
林淺淺默默轉身，隨著林振南離開廣場。
喧囂漸遠，她抬頭望了望天元城上空那永遠氤氳著淡淡靈氣的天空。
善良？
仁善？
她摸了摸懷中那塊溫熱的灰白玉石。
在這弱肉強食、步步危機的修仙界，天真的善良往往是催命符。
真正的路，需要實力、心智，還有……對敵人絕不手軟的狠厲。
百寶齋拍賣會，還有兩個月。
她得抓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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