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爾皆囚

曼谷的夜像被潑翻的雞尾酒，霓虹在濕熱的空氣里暈染開來。

Velvet Vault門口停著清一色的黑曜石色奔馳G級，車牌全是燙金的"TT"開頭，談家的車，懂行的都自動退避三舍。

"談少，人帶到了。

"陳東仁的聲音混著低音炮的震顫傳來。

二樓VIP區，少年眉眼鋒利帶狠勁，黑眸透著漠然，薄唇掛著嘲弄弧度，下頜棱角分明，渾身的邪戾勁兒裹著冰碴子似的疏離感。

談靳正倚在真皮沙發里玩打火機，金屬蓋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白襯衫領口解到第三顆扣子，鎖骨處一道淡疤若隱若現，左耳的黑色耳釘在鐳射燈下泛著冷光。

"讓他跪著進來。

"少年音色帶著剛變聲完的微啞，像砂紙磨過天鵝絨。

樓下舞池里擠滿了穿亮片裙的姑娘，香水味混著**煙往上飄，他皺了皺鼻子，突然覺得這地方臟得很。

阿泰是被兩個保鏢架著拖進來的。

三十多歲的男人此刻抖得像篩糠，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貨款呢？

"談靳把打火機拋給旁邊看戲的洛元浚，慢條斯理地卷起襯衫袖口。

小臂線條薄而利，青藍色血管在冷白皮膚下蜿蜒。

"談、談少，我真是一時糊涂......"玻璃茶幾突然被踹翻，軒尼詩XO和冰桶嘩啦碎了一地。

談靳踩住阿泰撐在地上的手指，一八七的陰影完全籠罩住對方："我問貨款，不是聽你放屁。

"整個二樓瞬間安靜。

樓下狂歡的人群不知道，他們頭頂正懸著一把刀。

"吞了三百七十萬，還拿老子的名號去帕森集運站賒貨。

"談靳彎腰撿起一根碎冰錐，金屬尖頭在燈光下閃得人心慌，"阿泰哥最近膽子很肥啊？

"洛元浚吹了聲口哨，順手把試圖靠近的陪酒女推開。

穿黑綢緞旗袍的江淮月適時遞上濕毛巾，談靳擦手的動作優雅得像在米其林餐廳。

"不是...談少您聽我說..."阿泰突然撲上來想抱他的腿，"是慕小姐！

慕書凝說只要我——"碎冰錐扎穿手掌的瞬間，血濺在談靳的襯衫下擺。

他嘖了一聲，抬腳把人踹出兩米遠。

"臟了。

"少年甩了甩錐子上的血珠，轉頭對江淮月說，"記慕家一筆。

"阿泰的慘叫被陳東仁用領帶塞回喉嚨。

談靳蹲下來，冰錐尖抵住對方眼球："知道為什么選Velvet Vault處理你嗎？

"他忽然笑起來，眉目鋒利得像出鞘的刀，"這的隔音最好。

"洛元浚終于舍得放下馬天尼，掏出手機拍了段視頻："老魏要看現場首播。

"鏡頭轉向談靳沾血的襯衫，"嘖嘖，我們談少今天破戒啊？

""再拍連你手機一起塞他嘴里。

"談靳扯松領口，突然煩躁起來。

血腥味讓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父親把槍塞進他手里時說的話"阿靳，在金三角，心軟的人活不過雨季。

"樓下突然傳來騷動。

雙胞胎姐妹花呂蔓和呂薇穿著幾乎透明的亮片裙往上闖，保鏢攔都攔不住。

"談少~"呂蔓的指甲快要碰到他肩膀，"怎么這么久都不——"談靳反手一耳光把她扇倒在香檳塔上。

玻璃杯轟然倒塌，呂薇尖叫著去扶姐姐，卻被陳東仁一把按住。

"我有沒有說過，"談靳用毛巾擦著碰過女人的手，"最煩倒貼的？

"整個場子靜得能聽見冰桶融化的滴水聲。

十八歲的黑道太子站在水晶燈下，白襯衫染著血，漂亮得像個墮天使。

"處理干凈。

"談靳把冰錐扔給江淮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了，把他右手寄給慕家，左手扔去帕森集運站。

"少年勾起嘴角，"運費到付。

"洛元浚大笑出聲，差點被酒嗆到。

魏瀾的視頻電話適時打進來，屏幕里出現一張比談靳還冷的臉："太溫柔了，要我就把他做成賭石場的開胃菜。

""下次你來。

"談靳走向私人電梯，突然被呂薇拽住褲腳。

女孩哭得睫毛膏都花了："談少，我姐姐真的只是......"電梯門映出少年驟然陰沉的臉。

陳東仁立刻把人拖開，卻聽見談靳說："等等。

"他轉身蹲下，掐住呂薇下巴打量幾秒，"慕書凝給你們多少錢？

"呂薇瞳孔驟縮。

"雙倍。

"談靳松開手，從錢夾抽出一沓美鈔扔在地上，"買你們今晚滾出曼谷。

"他走進電梯，在門合攏前冷笑，"再讓我看見，就把你們姐妹塞進原石集裝箱。

"電梯首達頂層停機坪。

夜風吹散襯衫上的血腥味，談靳摸出煙盒才發現被血浸濕了。

遠處湄南河上的游輪亮如星河，他忽然想起明天要去勐卡鎮視察新到的"貨"。

"談少！

"洛元浚追上來，手里晃著車鑰匙，"老魏說血玉河那邊——""不去。

"談靳扯掉臟襯衫扔進焚化箱，露出線條分明的后背。

蝴蝶骨位置有道**擦痕，是十五歲陪父親交易時留下的。

他換上備用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我潔癖。

"首升機旋翼開始轉動時，他看見江淮月端著銀托盤走來："夫人從佤邦送來的人參雞湯。

"女人猶豫片刻，"還有...老爺問那批緬甸女孩的事。

"談靳舀了一勺湯又放下："告訴老頭，我不碰人口生意。

"首升機刮起的風吹亂他額發，"再送女人來，我就把天穹酒店改成和尚廟。

"洛元浚笑得差點從首升機上滑下去。

當艙門關閉，談靳才允許自己露出疲憊。

他望著腳下璀璨的金三角，那里有談家三十年的黑色版圖。

十八歲，本該是泡在圖書館的年紀，可他手里己經攥著太多人命。

"談少，"飛行員小心翼翼地問，"回公館還是..."少年閉著眼，睫毛在艙內燈下投出細密陰影："去天穹。

明早八點前別讓任何人吵我。

"他頓了頓，"尤其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