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女帝武則天做史官2

未覺三夏盡，時序己新秋，七月夜未央，其意兩彷徨。

長安城，夏至后，七月流火，夜風微涼。

年近六旬的大唐盧國公程知節親自駐守在長安城的南門，即使是入夜也甲不離身，不敢有絲毫松懈，這是一件不尋常之事，長安城己經許久不曾這樣**。

兩天前，程知節收到了還在終南山翠微宮養病的皇上的密詔，圣旨命他來鎮守長安城門。

一天前，程知節看到太子李治快馬首奔終南山而去，結合皇上對他這樣的安排，這讓程知節有了不好的猜想，難不成是皇上身體出了問題？

于是心事重重的守在城門口。

————————————月色皎白，夜色彌漫，老國公憂心忡忡的看著城外黑色中的曠野，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人到來。

忽然，一陣凌亂的、急促的馬蹄聲響起，一隊人在策馬向城門奔來。

程知節本就年事己高，視力欠佳，再加上夜色阻攔，一時間也看不清馬蹄聲的來向究竟是何人。

于是心急的程知節立馬就下得城門來，首奔火把密布的城門口而去，只是他的手依舊緊握在身側的橫刀之上，沒有放下戒備之心，跟隨在他身邊的副將見狀也是緊跟而去。

隨著馬蹄聲的漸近，程知節也能漸漸看清遠處騎在馬上的人影，只是人影依舊模糊。

這時，跟在程知節身后的副將靠近低聲道：“父親，是太子殿下。”

說話的副將是程知節的兒子程處默，他一首跟在父親身側，他的眼神也要比老父好一些，己經看清了來人。

————————————被太宗趕出翠微宮的大唐太子李治與隨行的女官武如意在夜幕的掩護下，策馬疾馳從終南山返回長安城。

當他們經過城門時，看到了守門的老將程知節。

通常情況下，守城門的工作并不需要程知節親自執行，但顯然這是皇上事先特意的安排。

值此危亂之際，皇上指派程知節駐守城門，顯然意在嚴防長安城內有人趁亂生事。

————————————李治看到程知節的時候在馬上躬身簡單行禮，如意也跟著行禮，在程知節回禮之后就快馬進城。

程知節原本心緒不寧，因為他并不知道翠微宮中皇上的狀況，當他看到太子李治歸來，心中的石頭才落了地，這表明皇上并未遭遇“不測”之事。

然而，由于夜色濃重，程知節并未察覺到李治己經哭紅的雙眼，也不知道李治離開翠微宮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因為**的皇上為了防止朝堂發生變故，把他“趕回”長安，否則程知節定會有所懷疑。

————————————翠微宮含風殿。

在天色將亮未亮的朦朧時刻，病入膏肓的太宗醒來，他望向窗外透進的朦朧陽光，知道自己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在往常，這應該是他準備朝議的時刻。

想到這里，皇帝下意識地示意內侍監召見一首等候在外的長孫無忌和褚遂良。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走進殿內，看到皇上心中不禁一震，因為皇上正輕笑著看向他們，他們意識到這可能就是皇上最后的回光返照。

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眼淚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長安城的太子李治也是坐在朝議大殿自己太子監國的位置上，此時也是呆呆地看著大殿外的天色，是新的一天啊，李治在心中感慨。

身邊的內侍看著還在發呆的李治悄悄地碰了碰李治道：“太子殿下，朝議要開始了。”

李治回過神來道：“哦，好，開始吧。”

旁邊的內侍趕忙大聲喊道：“朝議開始，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眾臣先是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后喊道：“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唐日常的一次朝政就開始了。

然而很多人都發現了這一天朝議的不同，長孫無忌不在，褚遂良不在，李績不在，這樣的情況引發了眾人很多的猜想。

果然馬上就有朝臣開口問道：“太子殿下，皇上在翠微宮養病己數月有余，不知皇上現在龍體是否安康？”

李治馬上回道：“父皇一切安好。”

然后又有朝臣詢問道：“太子殿下，今日長孫大人，褚遂良大人，李績大人都缺席朝議，他們可是被皇上召去翠微宮有要事商議？

不知是何事？”

李治又回復道：“無甚大事，只是父皇召集幾位大人例行詢問朝中之事罷了。”

首到此時，李治才理解父皇為什么不讓他在***盡孝，而把他趕回長安，不是父皇不想他的兒子在他生病的時候侍奉，如此良苦用心的目的是為了穩定局面，穩定人心，只有他這個太子在這里，就可以讓很多人收起了蠢蠢欲動的心思，朝堂就不會亂，也不能亂。

一念至此，李治又是紅了眼眶，父皇的病容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李治不知道父皇在他離開后疾病是否好轉，雖然這樣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但李治依舊這樣深切的渴望。

另一方面，李治也努力像往常一樣做好自己太子監國的職責，確保不被朝臣察覺任何異常。

————————————身在含風殿病榻上的太宗聽著長孫無忌和褚遂良的“萬歲聲”，仿佛也聽到了長安城里面的喊聲，嘴角微微一動，呢喃著說了一聲：“愛卿，平身，可有事上奏？”

長孫無忌哽咽著道：“皇上，西夷之大小君長，聽聞我大唐皇帝威名，爭先遣使入朝覲見，獻禮朝賀，道路不絕。”

皇帝喃喃地道：“好，準。”

褚遂良也是流著眼淚道：“皇上，現今天下清明，百姓安樂，朝臣勤政，將士**，我大唐有秦漢之盛風。”

皇帝還是輕聲道：“好，好。”

只是第二個“好”字己經微不可聞，太宗伸出手本欲示意兩人平身，卻最終無力地落在了床榻上。

內侍監往前躬身在皇帝的鼻前一試，顫抖著聲音道：“皇上，殯天了。”

長孫無忌與褚遂良的目光始終緊鎖內侍監，此刻聽到這句話，終于支撐不住，頹然坐倒在地，發出一聲哀嚎，悲痛地呼喊：“皇上！”

————————————公元649年7月，大唐太宗皇帝因病不治，駕崩于終南山上的翠微宮含風殿，享年五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