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七月末的熱浪裹挾著蟬鳴，將臨淵高中的校園烘烤得如同蒸籠。

謝淵背著深藍色帆布書包，校服襯衫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跡，指腹反復摩挲著錄取通知書邊緣的燙金字體。

公告欄前擠滿新生，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混著蒸騰的暑氣撲面而來。

"找到了！

三班在這邊！

"人群突然涌動，謝淵被擠得踉蹌，險些撞上旁邊的梧桐樹干。

抬頭時，只看見一道黑色身影從眼前掠過，少年的白色運動鞋在地面踏出清脆聲響，書包上掛著的銀色鑰匙扣隨著步伐叮咚作響。

謝淵穩住身形，伸手撥開被汗水黏在額前的碎發。

他的目光順著榜單向下滑動，當"謝淵"兩個字出現在"高一（3）班"欄目的瞬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再往下看，"塵逸"的名字赫然在目，工整的楷體與自己的字跡相隔不過半寸。

"同學，你也是三班的？

一起走吧！

"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謝淵轉頭，對上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睛。

少年身高比他略高，利落的黑色短發下是棱角分明的五官，鼻尖沁著細密汗珠，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

"好。

"謝淵輕聲應道，喉結不自在地滾動。

兩人并肩穿過走廊，帆布鞋踏在被曬得發燙的地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少年時不時側頭打量他，突然伸出手："我叫塵逸，以后就是同學了！

"謝淵猶豫著握住那只溫熱的手，掌心的繭子蹭過他的皮膚。

"我是謝淵。

"他低聲說，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塵逸手腕的銀色手鏈上，鏈條末端墜著枚小巧的指南針。

教室后墻的吊扇吱呀作響，攪動著悶熱的空氣。

班主任推了推金絲眼鏡，開始宣讀座位表："塵逸、謝淵，你們坐靠窗第二排。

"謝淵抱著課本走過過道，聽見后排女生的竊竊私語。

"聽說塵逸是全市奧數競賽冠軍呢！

""謝淵也很厲害啊，中考作文拿了滿分，還上報紙了！

"塵逸早己大大咧咧地占據靠窗位置，見謝淵過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快坐！

聽說這里下午能曬到太陽，特別舒服。

"他從書包掏出薄荷糖，銀色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要嗎？

"謝淵搖頭拒絕，低頭整理文具。

余光瞥見塵逸把薄荷糖紙折成小船，放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

第一堂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復雜的函數題，謝淵剛列出解題步驟，就聽見粉筆頭敲擊黑板的脆響。

"老師，這道題還有另一種解法。

"塵逸己經站在講臺前，黑色鋼筆在黑板上劃出流暢的弧線。

他講解時聲音清亮，偶爾會轉頭看向謝淵，眼尾帶著挑釁的笑意。

謝淵握著筆的手不自覺收緊，在草稿紙上重重寫下最后一個公式。

午休時分，教室里只剩下電風扇轉動的嗡鳴。

謝淵咬著筆桿，盯著練習冊上的壓軸題出神。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突然，一瓶冰鎮汽水"咚"地放在他手邊，檸檬味的氣泡水順著瓶身流下水珠。

"發什么呆呢？

"塵逸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校服領口解開兩顆紐扣，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這道題我教你。

"他伸手抽走謝淵的草稿紙，薄荷氣息撲面而來，"你看，應該從這個變量入手..."謝淵盯著塵逸握著筆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夕陽漸漸西沉，將少年側臉的輪廓鍍上金邊。

當那道題終于被解開時，謝淵長舒一口氣，轉頭卻發現塵逸不知何時趴在桌上睡著了。

蟬鳴聲突然變得清晰，謝淵鬼使神差地扯過草稿紙，輕輕擋住照在少年臉上的陽光。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他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