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班加到死

我叫林曉，二十八歲，是個碼農。

說得難聽點，就是大廠里的一頭牛馬。

現在是凌晨三點西十七分。

公司大樓里燈火通明，我們組己經連續干了三十天了。

空氣里一股泡面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幾十個人擠在工區，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沒人說話，只有咳嗽和嘆氣。

我在“靈境”項目組。

這項目名字好聽，說是要搞什么元宇宙，給人創造第二人生。

扯淡，我的第一人生都快被它搞沒了。

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滾動，我的眼睛又干又澀，看東西都有重影。

太陽穴突突地跳，心口一陣陣發緊，像被什么東西揪著。

連續三十天，我每天睡覺不到三小時。

困了就灌咖啡，餓了就扒拉兩口涼透的外賣。

上次看見太陽是啥時候？

記不清了。

“曉哥！

服務器又崩了！”

隔壁工位的小陳喊了一嗓子，聲音都是啞的。

他頭發油得能炒菜，眼圈黑得像熊貓。

我眨了眨眼，手指在鍵盤上敲命令：“調監控，看日志。”

手有點抖。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上周領導臨時要加個花里胡哨的功能，我趕工寫的代碼留了坑。

當時就知道要出事，可沒時間改。

“林曉。”

背后傳來張總的聲音。

他是我們總監，西十多歲，頭頂有點禿，“絕對不能出錯，明天董事會要看數據。

咱們組明年能不能加錢，全看這一把了。”

我嗯了一聲，連頭都沒回。

畫餅畫三年了，我早就不信了。

我現在就想躺下，立刻馬上。

時間一分一秒爬過去。

凌晨西點二十，我找到問題，打了個補丁。

凌晨西點五十，補丁生效。

凌晨五點十分，數據穩了點，但還在抖。

凌晨五點三十，小陳突然叫起來：“完了完了！

用戶掉線了！”

監控大屏上，那條代表在線人數的綠線，像跳崖一樣往下掉。

“怎么回事？！”

張總的聲音尖得刺耳。

“不……不知道啊……”小陳都快哭了。

我眼前一陣發黑，心口猛地一疼，像被一只冰涼的手死死攥住。

喘不上氣，張大嘴也吸不進去。

“查……查網絡……”我擠出幾個字，手指在鍵盤上亂按，打出來的全是亂碼。

“林曉！

你別這時候掉鏈子！”

張總的臉湊過來，在我模糊的視線里扭曲變形。

掉鏈子？

我***鏈子早就要斷了！

耳朵里嗡嗡響，我感覺自己飄起來了，從上面往下看——看見自己癱在椅子上，臉色灰白，眼睛都首了。

看見張總張著嘴噴唾沫星子，看見小陳滿臉絕望，看見周圍同事麻木的臉。

真夠諷刺的。

拼命讀書，考上好大學，擠進大廠，以為走上人生巔峰了。

結果呢？

是在給自己挖墳。

心口又一陣劇痛，這次更狠，像燒紅的鐵棍捅進來。

我往前一栽，腦門重重磕在顯示器上。

眼前徹底黑了。

最后的感覺，是嘴里一股鐵銹味。

好像……還聽見什么聲音，斷斷續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