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仙子

測靈臺上，十五歲的寧婉站在繁復的陣法中央，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能感受到全族上下數百道目光如利箭般刺在她身上，有期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冷漠旁觀的。

"開始吧。

"高臺上，父親寧洪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測靈長老點點頭，手中法訣變幻，陣法頓時亮起耀眼的光芒。

寧婉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可能存在的靈氣波動。

一息、兩息、三息……時間在死寂中流逝，陣法光芒逐漸暗淡，最終恢復如常。

"無靈根。

"測靈長老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聲議論，寧婉睜開眼，看到父親的臉瞬間陰沉如墨。

繼母林月娥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隨即換上假惺惺的哀嘆。

同父異母的妹妹寧嬌則首接笑出了聲。

"廢物就是廢物，浪費大家時間。

"寧嬌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寧洪大步走下高臺，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寧婉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寧洪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他咬牙切齒地說，"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寧家嫡女，搬出東院，去偏院住著吧。

"林月娥款步上前，假意勸道："夫君別氣壞了身子。

婉兒雖無靈根，但容貌還算周正。

周家二公子前些日子不是來提過親嗎？

不如……""周家二公子？

"寧洪眉頭一皺，"那個死了兩任妻子的？

""正是。

"林月娥笑得溫婉，"周家勢力不小，與我們聯姻對家族有利。

再說，婉兒這樣的條件，能嫁入周家己是高攀了。

"寧洪略一思索，便點頭道："就這么定了。

下個月完婚。

"寧婉如墜冰窟。

周家二公子周茂的惡名誰人不知？

他的兩任妻子都是婚后不足一年便暴斃，傳聞說是被他活活折磨致死。

"父親！

"寧婉跪倒在地，"求您不要把我嫁給周茂！

我可以做雜役，可以……""閉嘴！

"寧洪一腳將她踹開，"寧家不養無用之人。

要么嫁人，要么滾出寧家！

"寧婉趴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看到族人們冷漠的目光，看到寧嬌得意的笑臉，看到林月娥眼中閃過的算計。

沒有一個人為她說話，就連曾經對她和顏悅色的長老們也紛紛移開了視線。

當天夜里，寧婉被趕到西邊最破敗的一處偏院。

屋頂漏風，墻角結著蛛網，床榻上的被褥潮濕發霉。

貼身丫鬟小桃紅著眼睛收拾著簡陋的屋子，忠仆老趙沉默地修補著漏風的窗戶。

"小姐，別太傷心了。

"小桃遞上一杯熱茶，"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寧婉搖搖頭，接過茶杯。

茶水早己涼透，但她卻莫名覺得這涼意讓她舒服。

她走到院中，任寒風吹拂臉頰。

奇怪的是，這刺骨的寒風不僅沒讓她感到冷，反而像久違的朋友般親切。

"小姐，外面冷，快進屋吧。

"老趙擔憂地說。

寧婉伸出手，月光下，她似乎看到掌心有淡淡的白霜一閃而過。

她眨了眨眼，那白霜又消失了。

"是我眼花了么……"她喃喃自語，卻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發現。

夜深人靜，寧婉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聽著屋外呼嘯的風聲。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內心深處，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