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燃冰與恒溫焰

下午的訓練場喧囂嘈雜，A班的學生們三三兩兩散布在各個區域進行著能力訓練。

蘇啟提前半小時就占據了場地最邊緣的角落——這里遠離人群，最適合基礎教學。

但當看到凌小雨"全副武裝"地出現在門口時，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陽穴——少女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護膝護肘一應俱全，甚至連頸部都戴著防護項圈，走起路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活像個移動的人形盔甲架。

凌小雨完全沒注意到蘇啟微妙的表情，興奮地小跑過來，防護服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笨重的摩擦聲，一晃一晃的像是一只笨拙的企鵝。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蘇啟，像是在等待表揚。

"......"蘇啟深吸一口氣，終于忍不住開口："你穿這么多防護裝置做什么？

""誒？

"凌小雨歪了歪頭，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盔甲，理所當然地回答道："訓練容易受傷嘛。

這樣蘇同學就不用擔心傷到我了，可以像對待訓練人偶那樣放開手腳——""脫掉。

"蘇啟眉頭緊鎖，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不需要這些。

"凌小雨下意識地護住胸前的護甲："可是...""穿成這樣我怎么教你動作？

"蘇啟的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嚴厲，隨后發覺不妥，又找補了一句"防護服會影響關節活動。

""對、對不起！

我這就去換！

"凌小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瞬間又開啟了高速道歉模式，"都怪我自作聰明給蘇同學添麻煩了..."看著她倉皇逃向**室的背影，蘇啟若有所思。

那種夸張的防護方式，分明是把自己當成了人肉沙包...她以前的訓練經歷，到底發生了什么？

思緒被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打斷。

換上輕便訓練服的凌小雨怯生生地站在場邊，單薄的護具只覆蓋了關鍵部位，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很好。

"蘇啟點點頭，走向一旁的木人樁，"先從基礎姿勢開始。

"木人樁在蘇啟手下發出沉穩的撞擊聲，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

凌小雨在一旁看得入神，眼中的不安漸漸被專注取代。

"記住，體術不是為了挨打。

"蘇啟一邊演示著動作，一邊頭也不回的跟凌小雨說道，"而是為了保護自己。

""現在你來復現我剛才的動作。

"蘇啟后退一步讓出空間，"不需要完全一致，重點是別弄傷自己。

""啊？

好、好的！

"凌小雨如夢初醒般點頭如搗蒜。

當蘇啟向前邁步時，她條件反射般抬起雙臂護住頭部——這個防御動作太過熟練，反而讓蘇啟的眉頭再次皺起。

他輕輕按下她緊繃的手臂："是對著木樁練習，不是對著我練習。

"語氣雖然平淡但卻處處透露著耐心，"記住剛才的動作要領就好。

"凌小雨臉紅紅的小心翼翼地挪到木樁前，開始模仿蘇啟剛剛演示的體術。

雖然動作略顯生澀，動作也不夠精準，但基本架勢還原了七八分。

蘇啟站在一旁，偶爾出聲指正她錯誤的姿勢或者在一邊對著另一個木樁再次演示。

幾輪練習后，凌小雨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額前的碎發也被汗水浸透。

蘇啟見狀適時叫停："休息一會。

"趁著凌小雨補充水分的間隙，蘇啟靠在場邊圍欄上，接著思考為什么凌小雨會有那樣刻進骨子里的防御本能，以及過度防護的裝備選擇..."喲，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突然搭上肩膀的手臂打斷了思緒。

廖璉那張永遠帶著痞笑的臉湊了過來，橘色短發依舊格外扎眼。

"有事？

""我這早上打完不是越想越不服氣嘛～"廖璉做了個挑釁的手勢，"來過兩招？

""你能不能換個新鮮點的借口？

"蘇啟拍開他的爪子，"這套說辭都用多久了。

""那..."廖璉眼珠一轉，突然指了指正在擦汗的凌小雨，"就當給你徒弟做實戰演示？

"蘇啟瞥了眼滿臉疑惑的凌小雨，沉默片刻："禁能還是全開？

""說了是演示當然是禁能啦！

"廖璉己經迫不及待地活動起關節，轉頭對凌小雨喊道："小學妹！

快來看你師父怎么挨揍！

"凌小雨抱著水杯小跑過來，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既期待又忐忑。

蘇啟默默脫下外套，露出精瘦卻線條分明的手臂肌肉。

"看清楚。

"他對凌小雨說，"體術的核心并不是死記動作，而是要靈活運用。

"廖璉在不遠處夸張地熱身，嘴里還不停念叨著"今天一定要揍你一頓"。

訓練場的喧囂突然安靜下來。

作為學院兩大風云人物的對決，這場切磋轉眼就吸引了整個A班的目光。

人群自發圍成圓圈，新生凌小雨更是被熱情的同學推到了最前排的位置——這個位置不僅能看清每個動作，甚至能聽見拳腳破空的聲響。

場中央，兩人相對而立。

蘇啟白衣勝雪，身形如松；廖璉橘發張揚，戰意如火。

一個眼神交匯的瞬間，戰斗己然打響。

"喝！

"廖璉率先發難。

他雙腳猛踏地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橘色短發在疾馳中拉出一道絢麗的流光。

左拳首取蘇啟面門，拳風激得對方額前碎發飛揚。

蘇啟卻不慌不忙。

他微微沉肩，以毫厘之差讓過這記重拳，同時右肘如毒蛇吐信，首擊廖璉肋下。

"漂亮！

"圍觀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喝彩。

但廖璉早有防備。

他右臂如鐵閘般格擋住肘擊，同時左手撐地，整個人借勢騰空，右腿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再次襲向蘇啟頭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蘇啟雙臂交叉穩穩接下這記掃腿。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向后滑出半米，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

"好！

""太帥了！

"短暫的試探**鋒就引得全場沸騰。

凌小雨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央。

她從未見過如此行云流水的體術對決——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精心編排的舞蹈，卻又充滿致命的力量感。

蘇啟輕輕甩了甩略微發麻的手臂，語氣依舊平淡："這么久了，總算學會用腦子打架了？

"廖璉咧嘴一笑，重新擺出進攻姿態："這才剛開始呢！

"陽光透過天窗灑落在兩人之間，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訓練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簡單的幾輪交鋒之后，所有人都屏息期待著下一輪更加激烈的交鋒。

空氣凝滯了一瞬。

只見蘇啟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突然從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個深深的鞋印。

水泥地面上細小的碎石還在微微震顫。

"什——"廖璉的驚呼還未出口，蘇啟己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他正上方。

右腿高高舉起，帶著凌厲的風聲當頭劈下！

"砰！

"廖璉倉促架起雙臂格擋，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膝蓋一彎，險些跪倒在地。

"嘖！

"一擊未果，蘇啟絲毫不亂。

收腿的瞬間腰身扭轉，左腿如鞭子般橫掃而出，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唔！

"這次廖璉沒能完全防住。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表情變得相當精彩，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當他抬頭時，蘇啟己經擺好了下一輪進攻的架勢。

"停停停！

我認輸！

"廖璉連忙舉手投降，夸張地**肚子，"你這家伙下手還是這么狠..."蘇啟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線條逐漸放松："比以前耐打多了。

""廢話，總不能被你白揍吧？

"廖璉齜牙咧嘴地走過來，"不過你這速度是不是又變快了？

"蘇啟沒有回答他。

見兩人沒有繼續切磋的意思，圍觀的同學意猶未盡地散去。

只有凌小雨還站在原地，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

廖璉一把摟住蘇啟的肩膀，嬉皮笑臉地對凌小雨說："小學妹，剛才那是我讓著你師父的！

要是用上能力，十個他都不夠我打～""要不再來一場？

"蘇啟淡淡地問。

"咳咳...今天天氣真好！

"廖璉立刻轉移話題，轉頭對凌小雨擠擠眼睛，"在A班不用太緊張，葉姐雖然看著兇，其實可護短了。

至于你這個悶騷師父..."他的話戛然而止——一層薄霜突然封住了他的嘴巴。

蘇啟無視了旁邊"唔唔"亂叫的橘毛，走到凌小雨面前："休息好了？

""嗯！

"凌小雨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小貓。

"繼續訓練？

""好！

"這時廖璉終于弄掉了嘴上的冰霜，氣得跳腳："蘇啟你玩不起！

""要不再...""告辭！

"廖璉一溜煙跑出老遠，回頭喊道，"小學妹！

我跟你說啊，你師傅他——"一個冰錐“溫柔”地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慢走不送。

"蘇啟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夕陽的余暉灑在訓練場上，隨著下課的鈴聲響起，這堂相當難評的的訓練課終于畫上了句號。

放學路上，凌小雨回想起兩人斗嘴的樣子，突然覺得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