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當都市牛馬遇見真牛馬

當都市牛馬遇見真·牛馬凌晨兩點十七分，徐邪把自己從代碼深淵里***，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吧”聲。

屏幕上倒映著一張標準的“都市牛馬”臉——眼袋垂到顴骨，油光覆蓋T區，頭發倔強地翹起一撮，像極了被生活反復蹂躪后支棱起來的最后尊嚴。

“徐工，張總催那個‘智能牛馬管理系統’的排期了?！?br>
企業微信彈出項目經理的消息，后綴跟著三個微笑表情。

徐邪盯著“牛馬管理系統”幾個字，嘴角抽搐。

這破系統本質就是個高級監工軟件，實時統計員工廁所時長、鍵盤敲擊頻率，美其名曰“優化人效”。

而他，徐邪，星辰科技高級牛馬...哦不，高級程序員，正親手給自己和同事們鍛造電子枷鎖。

手指懸在鍵盤上，他深吸一口氣，敲下標準牛馬式回復：**“收到，好的?！?br>
**發送。

關機。

動作一氣呵成。

工位隔板上的便利貼隨風顫動，上面是他入職時寫的豪言壯語：“改變世界！”。

五年過去，“世界”沒變，他倒是被世界改造成了合格牛馬——吃的是草（外賣），擠的是奶（代碼），叫的是“收到好的”。

三天后，公司“福報”降臨：全員深山團建，美名其曰“逃離內卷，凈化心靈”。

大巴車在盤山路上顛簸六小時，把一車社畜晃得靈魂出竅。

徐邪靠著車窗，看鋼筋森林逐漸褪色成一片模糊的綠。

他自嘲地想：城市牛馬進山，算不算放歸自然？

“自由活動兩小時！

原地集合！

別亂跑！”

導游舉著小喇叭喊。

徐邪慢悠悠墜在隊尾，對強制社交過敏的他只想找個樹蔭刷手機。

剛摸出手機，信號格徹底歸零。

“艸！”

低罵一聲，他抬頭發現隊伍己消失在蜿蜒山徑。

迷路了。

密林深處，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徐邪正琢磨鉆木取火的成功率，一陣奇異的聲浪穿透林間：**“收到——！”

****“好的——！”

****“收到收到——！”

**聲調平板，節奏機械，像極了公司早會時同事們敷衍領導的集體回應。

徐邪寒毛倒豎。

這深山老林...哪來的社畜團建？

他撥開灌木，眼前景象讓CPU首接燒毀——十幾頭生物正在溪邊飲水。

形似牛馬混合體，銀灰色皮毛流淌著金屬光澤。

最驚悚的是它們發出的聲音：**字正腔圓的“收到”和“好的”**，配合著點頭嚼草的動作，活脫脫一群剛開完周會的職場生物。

“加班出幻覺了？”

徐邪狠掐大腿，疼得一哆嗦。

他顫抖著摸出手機，鏡頭對準這荒誕一幕。

“咔嚓?！?br>
快門聲在寂靜山林里炸響。

“誰？！”

一聲清叱破空而來。

徐邪只覺脖頸一緊，粗糙的繩套瞬間勒進皮肉，整個人被巨力拽翻在地。

塵土嗆進喉嚨，他掙扎著抬頭，對上一雙燃著怒火的杏眼。

襲擊者是個年輕姑娘。

麥色皮膚繃緊，亂糟糟的馬尾隨動作飛揚，手里緊握的削尖木棍離他眼球只有十公分。

“偷獵的？”

她聲音冷得像冰，“敢打牛**主意？”

“誤...誤會！”

徐邪艱難擠出聲音，“我是迷路的...都市牛馬...啊呸！

程序員！”

他手忙腳亂去翻背包，“工牌！

星辰科技的！”

姑娘腳踩著他胸口，力道不減：“星辰科技？

搞衛星的跑這兒偷牛馬？”

她目光掃過徐邪皺巴巴的格子衫、半永久黑眼圈和稀疏的發頂線，忽然挑眉：“等等...你說你是...牛馬？”

“比喻！

比喻懂嗎！”

徐邪欲哭無淚，“就是我們這種被老板當牲口使喚的打工...”話沒說完，姑娘突然扭頭沖那群奇異生物高喊：“喂！

牛馬們！

這‘兩腳獸’說他是你們同類！

真的假的？”

空氣凝固了一秒。

溪邊的生物齊刷刷轉頭，濕漉漉的大眼睛聚焦在徐邪身上。

一只頭頂有旋毛的牛馬往前踱了兩步，鼻子噴出疑惑的白氣，發出字正腔圓的質疑：**“收到？

好的？”

** （翻譯：就這？

）另一只更壯碩的甩了甩尾巴，聲音渾厚如部門主管：**“收到！

好的！”

** （翻譯：不像！

）徐邪：“......” 他被一群真·牛馬當面否定了“牛馬籍”。

姑娘噗嗤笑出聲，腳終于松開。

她利落地收繩，伸手把呆滯的徐邪拽起來：“楊雙雙，本村獸醫兼首席牛馬心理輔導師?！?br>
她指了指那群生物，“如你所見，牛是牛，馬是馬，牛馬是新品種。

牛叫‘吽’，馬叫‘稀略略’，至于它們——” 她拍了拍湊過來的旋毛牛馬腦袋，“天生就會說‘收到、好的’，祖傳的。”

徐邪的世界觀碎得比*ug頻出的代碼還徹底。

他看著那頭旋毛牛馬，對方也歪頭看他，清澈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寫著：**“兄弟，你這牛馬當得...不太正宗?。俊?br>
**楊雙雙把木棍扛上肩，沖他勾勾手指：“走吧，冒牌牛馬。

天黑了山里可是真有狼的?！?br>
徐邪深一腳淺一腳跟著她，身后傳來牛馬們七嘴八舌的送行聲：**“收到！”

**（再見）**“好的！”

**（不送）**“收到好的！”

**（下次裝像點）徐邪回頭，看著那群沐浴在金色夕照中、悠閑甩尾的生物。

它們嚼著最嫩的草，喝著最清的水，說著最敷衍的職場用語，眼神卻自由得像山風。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年薪三十萬的“高級牛馬”，在山里這群只會說“收到好的”的牲口面前，輸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