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蒙面舞會

顧家老宅的早餐室鋪著墨綠色的絲絨地毯，長桌上擺著銀質餐具和新鮮的進口水果。

顧清晏己經坐在那里，正在看財經報紙，面前的煎蛋只動了一口。

林硯拉開椅子時，木質椅腿與地毯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顧清晏的目光從報紙上抬起來，掃了眼他身上的便裝：“今天下午有個慈善晚宴，禮服己經放在你房間了。

記住，在外人面前，我們是恩愛的夫妻。”

“知道了。”

林硯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干澀得難以下咽。

下午三點，造型師準時上門。

林硯被按在梳妝鏡前，發膠的味道嗆得他忍不住皺眉。

當他穿上那件深藍色定制西裝時，連自己都愣了愣——鏡中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褪去了平日里的窘迫，竟有幾分溫文爾雅的氣質。

造型師笑著說：“林先生底子真好，就是平時太不注重打扮了。”

晚宴在濱海市美術館舉行，主題是“守護海洋”。

林硯挽著顧清晏的手臂走進會場時，瞬間成了焦點。

不少人端著酒杯圍過來，眼神里帶著探究和好奇。

“顧總，這位就是您家女婿吧？

真是一表人才。”

海城地產的張總舉杯示意，目光在林硯身上打轉，“聽說林先生是江大畢業的？

高材生啊，怎么沒進顧氏集團幫忙？”

林硯還沒開口，顧清晏己經笑著接過話茬：“他更喜歡自由職業，我尊重他的選擇。”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林硯的臂彎里，語氣自然，眼神卻沒有任何溫度。

林硯配合地微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晚宴進行到一半，林硯借口去洗手間，躲到了露臺透氣。

晚風帶著海水的咸味吹過來，他剛點燃一支煙，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沒想到，顧家的上門女婿也會躲在這里抽煙。”

林硯回頭，看見一個穿紅色禮服的女人，手里拿著一杯紅酒，笑容明艷。

他認出她是蘇晚，蘇氏集團的千金，也是顧清晏的大學同學。

“蘇小姐。”

林硯掐滅煙，禮貌地點點頭。

蘇晚走到他身邊，靠在欄桿上：“我跟清晏認識十年了，她從來不會做沒意義的事。

你說說，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讓她心甘情愿嫁給你？”

林硯沉默了。

他也想知道答案。

顧清晏那樣驕傲的人，為什么會同意這場荒唐的婚約？

是為了應付顧家的催婚，還是有別的原因？

“別多想了。”

蘇晚喝了口紅酒，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在這個圈子里，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你拿你想要的，她得她需要的，各取所需而己。

不過，我提醒你，離清晏遠一點，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蘇晚走后，林硯獨自在露臺站了很久。

他看著樓下衣香鬢影的人群，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穿著不屬于自己的禮服，戴著不屬于自己的面具，在這場名為“婚姻”的假面舞會上，扮演著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回到會場時，他看見顧清晏正被一個男人糾纏。

那男人是顧氏集團的合作方，姓王，肥頭大耳，手正往顧清晏的腰上伸。

林硯幾乎是下意識地走過去，將顧清晏拉到自己身后，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王總，請自重。”

王總愣了愣，隨即笑了：“你算什么東西？

也敢管我的事？”

“他是我先生。”

顧清晏從林硯身后走出來，抬手整理了一下林硯的領帶，眼神冷得像冰，“王總，要是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們之前談的合作，就沒必要繼續了。”

王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悻悻地走了。

會場里安靜了幾秒，隨即又恢復了喧鬧。

顧清晏看著林硯，眉頭微蹙：“誰讓你多管閑事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欺負你。”

林硯的聲音很輕。

顧清晏的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轉身走向了吧臺。

林硯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發現，她白色禮服的裙擺處，沾了一點紅酒漬——那是剛才王總糾纏她時，不小心灑上去的。

他走上前，從口袋里掏出紙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裙擺。

顧清晏的身體僵住了，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頭發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側臉的線條很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午后，也是這樣一個溫柔的男生，蹲在地上，幫她撿起掉在泥水里的畫冊。

“不用了。”

顧清晏猛地后退一步，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冰冷，“林硯，別忘了我們的協議。”

林硯站起身，手里的紙巾落在地上。

他看著顧清晏轉身離開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硌了一下，又酸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