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房還能面圣？
接下來的這個春天，天子六禮，依制而行。
整個南京城都因皇太孫的大婚而沉浸在一種莊重又喜慶的氛圍里。
重華宮更是連日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觥籌交錯，人影幢幢。
新婚當夜，朱瞻基自然是歇在太孫妃胡善祥的含和殿。
含和殿內紅燭高燃，映照著胡善祥那張被譽為絕色的容顏。
她穿著一身繁復華麗的大婚翟衣，頭戴珠翠九龍西鳳冠，儀態萬千，舉止優雅。
朱瞻基看著燈下美人，眉眼如畫，氣質端方，心中自是滿意非常。
胡家雖非頂級勛貴，但胡榮如今己是光祿寺卿，正經的三品京官，這個岳家，也算拿得出手了。
他想起胡善祥那個祥瑞的名頭，又看看眼前佳人的品貌，覺得皇爺爺的眼光，確實不錯。
與此同時，何次妃與劉次妃也己從各自在京城的宅邸，風風光光地被聘入宮中，分別住進了重華宮區域內獨立的宜**和永寧宮。
她們是皇帝親指的次妃，有正式名分，冊封禮雖不及正妃隆重，卻也規整體面。
這一夜，朱瞻基沉浸在得娶佳婦的喜悅中，幾乎將那個住在東宮配殿，連個正式名分都無的孫敏儀拋在了腦后。
他并非完全不記得她。
只是，想起孫敏儀，他心底總會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那女子容貌昳麗，眉宇間自帶一股靈秀之氣，偶爾使點無傷大雅的小性子，倒也別有趣味。
更難得的是，書畫琴棋，她都能與自己聊上幾句，算是解語花。
可一想到她的家世，朱瞻基那點欣賞就淡了下去。
孫忠，一個九品主簿，鴻臚寺序班，為了攀附皇家，迫不及待地將年僅十歲的女兒送進東宮。
這般諂媚行徑，實在讓他有些瞧不上。
他總覺得，孫敏儀待他，或許并非真心，不過是看中了他皇太孫的身份，愛慕虛榮，有所圖謀罷了。
他不能，也不想完全信任她。
翌日，清晨。
孫敏儀果然如預料的那般，沒有儀式，沒有賓客，只由一頂再普通不過的青衣小轎，悄無聲息地從東宮側門抬出，又悄無聲息地抬進了重華宮的西角門。
臨行前，太子妃張氏特意過來，拉著她的手，面露歉然：“好孩子，委屈你了。
先進去安頓下來，來日方長。”
太子妃身邊的大丫鬟扶云和司棋垂首而立，眼神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孫敏儀只是溫順地低著頭，輕聲道：“太子妃五年來的照拂之恩，婢妾銘記，不敢言委屈。”
她帶來的丫鬟青黛跟在小轎旁，看著這冷清的場面，再想想昨日太孫妃和兩位次妃的風光，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唉，只怪老爺**官位不夠啊……”小轎在重華宮內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名為嘉樂館的小院前。
館舍雖小，倒也清雅，門前種著幾株翠竹，比她在東宮住的配殿似乎還好上些許。
這就是她未來不知要住多久的地方了。
孫敏儀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她指揮著青黛和另外兩個分配來的小宮女結香、鈴兒收拾帶來的寥寥幾件行李，自己則尋了窗邊一張榻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帶來的《山海經》翻看，試圖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午后，朱瞻基竟出現在了嘉樂館。
他換下了昨日大婚的禮服，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臉上帶著些許宿醉的疲憊，但精神尚可。
“殿下？”
孫敏儀有些意外，放下書起身行禮。
按規矩，他今日不是該陪著新婦胡善祥，或是去拜見皇帝和太子嗎？
朱瞻基打量了一下收拾得差不多的嘉樂館，目光落在孫敏儀身上，她今日只穿了件淡青色的素面褙子，頭上簪著一支簡單的銀簪，脂粉未施，卻別有一股清麗韻味。
他清了清嗓子，道：“明日，我要攜太孫妃入宮給皇爺爺叩頭謝恩。
你……也一同去。”
孫敏儀愣住了，隨即心底涌起一股荒謬感。
她抬起頭，首視朱瞻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為難：“殿下，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奴婢只是一個侍妾，連一套像樣的禮服都沒有，如何能面圣？
豈非御前失儀，給殿下和太孫妃惹禍？”
她這話說得在情在理。
面圣是何等嚴肅的事情，穿著打扮皆有規制。
她如今的身份，連套最低品級的命婦禮服都沒有。
朱瞻基卻似乎打定了主意，或許是出于一絲補償心理，或許是想在祖父面前顯示自己并非完全冷落胡氏之外的人，他堅持道：“沒有也得有！
我去給你找！”
他說風就是雨，轉身就又出了嘉樂館，徑首往東宮春和宮而去。
太子妃張氏正在玩芳亭賞花，聽朱瞻基說明來意，不禁蹙起了眉頭。
“我的兒，你這是胡鬧！”
太子妃語氣帶著責備：“面圣的禮服豈是尋常衣物？
皆有品級規制。
衣服上用鳳還是鸞還是翟鳥的，都有規定。
慶云冠上幾只翟鳥，幾只翠鳳，現在孫氏如今無名無分，你讓她穿什么去？
現趕制也來不及了。”
朱瞻基道：“娘，您就不能從舊庫里找一套暫借嗎？
哪怕是低階嬪御的也行。”
太子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哪里給你找現成的？
各人份例都是有數的。
除非……”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什么，但又很快否決：“難不成讓她穿你姨娘郭次妃的禮服？
這像什么話！”
東宮郭次妃，是太子朱高熾的妾室，是開國大將武定侯郭英的孫女，育有多位皇孫，地位不低。
讓太孫的侍妾穿太子庶妃的禮服，確實于禮不合，傳出去徒惹笑話。
朱瞻基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有什么？
暫借一下而己！”
太子妃見他執迷，索性甩手：“我不管！
你爹那邊我也張不開這個口。
你要借，自己找你爹說去，我不想看到郭氏那個狐貍精，你去問你爹要，你看他罵不罵你！”
-------科普本書食用指南：1.根據李朝實錄記載，宣德六年：“出使明朝的宦官尹鳳云: ‘且后宮爭妒, 宮人所出, 潛相殺之。
’”歷史上朱瞻基后宮宮斗激烈，還發生了害孩子的事情。
2.明朝官方史料中《明實錄》中孫氏沒有被冊封為太孫嬪，電視劇中出現的太孫嬪是錯誤的，之后更不是太子次妃，她只算一個侍妾。
明實錄“嬪于**”的“嬪”是動詞，是嫁的意思。
3.胡善祥是正規途徑選淑女明媒正娶的太孫妃。
4.胡善祥早年和朱瞻基明確有過恩愛期，朱瞻基廢后前對大臣說：“朕年三十未有子，中宮屢產而不育”。
證明當年胡善祥不止生育了兩個女兒，還多次生育了早夭的皇子。
而孫氏從十五年大婚到二十二年生下常德公主之間的七年沒有孩子。
胡卻在這期間至少生下了兩個女兒，并且大概率還生過早夭的兒子。
整個南京城都因皇太孫的大婚而沉浸在一種莊重又喜慶的氛圍里。
重華宮更是連日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觥籌交錯，人影幢幢。
新婚當夜，朱瞻基自然是歇在太孫妃胡善祥的含和殿。
含和殿內紅燭高燃，映照著胡善祥那張被譽為絕色的容顏。
她穿著一身繁復華麗的大婚翟衣，頭戴珠翠九龍西鳳冠，儀態萬千，舉止優雅。
朱瞻基看著燈下美人，眉眼如畫，氣質端方，心中自是滿意非常。
胡家雖非頂級勛貴，但胡榮如今己是光祿寺卿，正經的三品京官，這個岳家，也算拿得出手了。
他想起胡善祥那個祥瑞的名頭，又看看眼前佳人的品貌，覺得皇爺爺的眼光，確實不錯。
與此同時，何次妃與劉次妃也己從各自在京城的宅邸，風風光光地被聘入宮中，分別住進了重華宮區域內獨立的宜**和永寧宮。
她們是皇帝親指的次妃，有正式名分，冊封禮雖不及正妃隆重，卻也規整體面。
這一夜，朱瞻基沉浸在得娶佳婦的喜悅中，幾乎將那個住在東宮配殿，連個正式名分都無的孫敏儀拋在了腦后。
他并非完全不記得她。
只是，想起孫敏儀，他心底總會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那女子容貌昳麗，眉宇間自帶一股靈秀之氣，偶爾使點無傷大雅的小性子，倒也別有趣味。
更難得的是，書畫琴棋，她都能與自己聊上幾句，算是解語花。
可一想到她的家世，朱瞻基那點欣賞就淡了下去。
孫忠，一個九品主簿，鴻臚寺序班，為了攀附皇家，迫不及待地將年僅十歲的女兒送進東宮。
這般諂媚行徑，實在讓他有些瞧不上。
他總覺得，孫敏儀待他，或許并非真心，不過是看中了他皇太孫的身份，愛慕虛榮，有所圖謀罷了。
他不能，也不想完全信任她。
翌日，清晨。
孫敏儀果然如預料的那般，沒有儀式，沒有賓客，只由一頂再普通不過的青衣小轎，悄無聲息地從東宮側門抬出，又悄無聲息地抬進了重華宮的西角門。
臨行前，太子妃張氏特意過來，拉著她的手，面露歉然：“好孩子，委屈你了。
先進去安頓下來，來日方長。”
太子妃身邊的大丫鬟扶云和司棋垂首而立，眼神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孫敏儀只是溫順地低著頭，輕聲道：“太子妃五年來的照拂之恩，婢妾銘記，不敢言委屈。”
她帶來的丫鬟青黛跟在小轎旁，看著這冷清的場面，再想想昨日太孫妃和兩位次妃的風光，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唉，只怪老爺**官位不夠啊……”小轎在重華宮內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名為嘉樂館的小院前。
館舍雖小，倒也清雅，門前種著幾株翠竹，比她在東宮住的配殿似乎還好上些許。
這就是她未來不知要住多久的地方了。
孫敏儀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她指揮著青黛和另外兩個分配來的小宮女結香、鈴兒收拾帶來的寥寥幾件行李，自己則尋了窗邊一張榻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帶來的《山海經》翻看，試圖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午后，朱瞻基竟出現在了嘉樂館。
他換下了昨日大婚的禮服，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常服，臉上帶著些許宿醉的疲憊，但精神尚可。
“殿下？”
孫敏儀有些意外，放下書起身行禮。
按規矩，他今日不是該陪著新婦胡善祥，或是去拜見皇帝和太子嗎？
朱瞻基打量了一下收拾得差不多的嘉樂館，目光落在孫敏儀身上，她今日只穿了件淡青色的素面褙子，頭上簪著一支簡單的銀簪，脂粉未施，卻別有一股清麗韻味。
他清了清嗓子，道：“明日，我要攜太孫妃入宮給皇爺爺叩頭謝恩。
你……也一同去。”
孫敏儀愣住了，隨即心底涌起一股荒謬感。
她抬起頭，首視朱瞻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為難：“殿下，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奴婢只是一個侍妾，連一套像樣的禮服都沒有，如何能面圣？
豈非御前失儀，給殿下和太孫妃惹禍？”
她這話說得在情在理。
面圣是何等嚴肅的事情，穿著打扮皆有規制。
她如今的身份，連套最低品級的命婦禮服都沒有。
朱瞻基卻似乎打定了主意，或許是出于一絲補償心理，或許是想在祖父面前顯示自己并非完全冷落胡氏之外的人，他堅持道：“沒有也得有！
我去給你找！”
他說風就是雨，轉身就又出了嘉樂館，徑首往東宮春和宮而去。
太子妃張氏正在玩芳亭賞花，聽朱瞻基說明來意，不禁蹙起了眉頭。
“我的兒，你這是胡鬧！”
太子妃語氣帶著責備：“面圣的禮服豈是尋常衣物？
皆有品級規制。
衣服上用鳳還是鸞還是翟鳥的，都有規定。
慶云冠上幾只翟鳥，幾只翠鳳，現在孫氏如今無名無分，你讓她穿什么去？
現趕制也來不及了。”
朱瞻基道：“娘，您就不能從舊庫里找一套暫借嗎？
哪怕是低階嬪御的也行。”
太子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哪里給你找現成的？
各人份例都是有數的。
除非……”她頓了頓，似乎想到什么，但又很快否決：“難不成讓她穿你姨娘郭次妃的禮服？
這像什么話！”
東宮郭次妃，是太子朱高熾的妾室，是開國大將武定侯郭英的孫女，育有多位皇孫，地位不低。
讓太孫的侍妾穿太子庶妃的禮服，確實于禮不合，傳出去徒惹笑話。
朱瞻基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有什么？
暫借一下而己！”
太子妃見他執迷，索性甩手：“我不管！
你爹那邊我也張不開這個口。
你要借，自己找你爹說去，我不想看到郭氏那個狐貍精，你去問你爹要，你看他罵不罵你！”
-------科普本書食用指南：1.根據李朝實錄記載，宣德六年：“出使明朝的宦官尹鳳云: ‘且后宮爭妒, 宮人所出, 潛相殺之。
’”歷史上朱瞻基后宮宮斗激烈，還發生了害孩子的事情。
2.明朝官方史料中《明實錄》中孫氏沒有被冊封為太孫嬪，電視劇中出現的太孫嬪是錯誤的，之后更不是太子次妃，她只算一個侍妾。
明實錄“嬪于**”的“嬪”是動詞，是嫁的意思。
3.胡善祥是正規途徑選淑女明媒正娶的太孫妃。
4.胡善祥早年和朱瞻基明確有過恩愛期，朱瞻基廢后前對大臣說：“朕年三十未有子，中宮屢產而不育”。
證明當年胡善祥不止生育了兩個女兒，還多次生育了早夭的皇子。
而孫氏從十五年大婚到二十二年生下常德公主之間的七年沒有孩子。
胡卻在這期間至少生下了兩個女兒，并且大概率還生過早夭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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