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剜心之痛重生冷宮

坤寧宮正殿內，金龍盤繞的立柱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光。

沈離音跪在漢白玉地面上，膝蓋早己失去知覺。

鳳袍被粗暴地扯開，露出素白的中衣。

兩個太監死死按著她的肩膀，另一個太監手中端著鎏金酒壺，壺嘴正對著她被迫張開的唇。

“姐姐，這杯酒可是皇上特意賞賜的?！?br>
柳如煙依偎在龍袍男子懷中，纖纖玉指撫過帝王胸膛，聲音嬌軟如蜜，“您謀害皇嗣，罪該萬死，皇上念及舊情，賜您全尸，您該感恩才是。”

明**的身影佇立在前，楚燁的面容在晃動的燭影里看不真切。

只有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穿透沈離音的耳膜：“灌?！?br>
苦辣的酒液混著劇毒灌入喉嚨，沈離音掙扎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的視線死死盯著楚燁，那個曾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君，那個在她家族鼎盛時溫柔繾綣，在她父兄戰死后立刻翻臉無情的帝王。

毒藥在腹中灼燒，像有無數把刀在臟腑間翻攪。

“呃啊——”她終于嘶啞地叫出聲，身體痙攣著弓起。

柳如煙輕笑著從楚燁懷中起身，搖曳著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忘了告訴你，你父兄不是戰死，是我爹爹在軍糧中做了手腳。

你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是我親手推**階的。”

沈離音的眼睛驀地睜大，血絲瞬間爬滿眼白。

“還有，”柳如煙的紅唇彎成**的弧度，“皇上從一開始，要的就是你沈家的兵權?！?br>
話音落下，她首起身，聲音清脆如鈴：“皇上，臣妾聽說罪人之心有異，能窺天機，不如剜出來瞧瞧？”

楚燁沉默片刻，淡淡道：“隨你。”

不——沈離音想嘶吼，卻只吐出黑血。

她看見柳如煙從宮女托盤中拿起一柄鑲寶石的短刀，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寒芒。

柳如煙的笑容那樣美，又那樣毒。

“按住她。”

刀尖抵上心口。

冰冷的金屬刺破皮膚，緩緩沒入。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所有意識，沈離音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刃在血肉中移動，切割，剝離。

她看見自己的血噴濺在柳如煙精致的繡鞋上，看見楚燁冷漠轉身的背影，看見殿頂描金的鳳凰在血光中扭曲變形。

疼。

太疼了。

原來心被活生生剜出來，是這樣痛徹骨髓。

原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比刀割更痛千倍萬倍。

意識逐漸渙散之際，沈離音用盡最后力氣咬破舌尖，混著血沫吐出詛咒：“楚燁……柳如煙……若有來世……我要你們……血債血償……”世界陷入黑暗。

---窒息感突然襲來。

沈離音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完好無損。

她下意識捂住心口——沒有傷口，沒有血，只有絲綢寢衣柔軟的觸感。

“娘娘！

您終于醒了！”

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離音僵硬地轉頭，看見一張年輕的臉——青竹，她的陪嫁丫鬟，那個在她被廢后仍不離不棄，最終被柳如煙杖斃在冷宮院中的青竹。

可青竹三年前就該死了。

沈離音環顧西周。

熟悉的鮫綃帳，熟悉的紫檀雕花拔步床，床邊小幾上擺著她最愛的青玉香爐，正裊裊升起安神香——這是她作為皇后的寢殿，坤寧宮東暖閣。

但不對。

殿內陳設雖相似，卻少了許多御賜珍寶，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清。

這不是她鼎盛時期的坤寧宮，這是……她被廢前最后居住的偏殿。

“現在……是什么時辰？”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青竹抹著淚：“丑時三刻了。

娘娘，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奴婢都快嚇死了……”她突然壓低聲音，淚珠滾滾而落，“**管剛才來傳話，說天一亮……天一亮皇上就要下旨了。

娘娘，您就認個罪吧，說不定皇上念及舊情……”沈離音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想起來了。

三年前，柳如煙流產，所有證據指向她這個皇后。

楚燁震怒，將她軟禁在坤寧宮偏殿。

明日寅時，廢后圣旨就會送到，她會以“謀害皇嗣、德行有虧”之罪被廢，押往冷宮。

三日后，柳如煙派人送來毒酒。

然后就是剜心之死。

她重生了。

重生在被廢的前一夜。

“銅鏡?！?br>
沈離音的聲音出奇平靜。

青竹愣了愣，連忙取來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銅鏡。

沈離音接過，鏡面映出一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只是眼下有濃重的青黑，嘴唇干裂無血色。

這是二十歲的沈離音，還未經歷冷宮磋磨，未被毒酒摧殘，心口也沒有那個血窟窿。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觸鏡面，冰涼的觸感如此真實。

真的重生了。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十六歲嫁與當時還是太子的楚燁，十八歲他**，她封后，十九歲沈家父子戰死沙場，沈家兵權被收，二十歲她被廢，慘死冷宮。

短短西年，從云端跌入泥沼，從摯愛淪為棄子。

“娘娘，您別嚇奴婢……”青竹見她盯著鏡子一言不發，擔憂地握住她的手。

沈離音放下銅鏡，轉頭看向青竹。

這個傻丫頭，前世為了護她，被柳如煙的人活活打死，死前還在喊“娘娘快跑”。

“青竹，”她反握住丫鬟的手，指尖冰涼，“我不會認罪。”

“可是——沒有可是?！?br>
沈離音掀被下床，赤足走到窗前。

夜色濃重，坤寧宮外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像一只只窺視的眼睛。

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一聲，兩聲，敲在心頭。

她記得冷宮那三年的每個日夜。

記得餿飯的酸臭味，記得冬日破窗灌進來的寒風，記得那些奉命來“伺候”她的太監宮女鄙夷的眼神，更記得毒酒入喉的灼燒和短刀剜心的劇痛。

恨意如野草在胸腔瘋長。

楚燁。

柳如煙。

所有落井下石之人。

“這一世，”她輕聲低語，眼底映著窗外晃動的燈影，漸漸燃起幽深的火焰，“我要你們血債血償?！?br>
話音落下剎那，頭部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沈離音悶哼一聲，扶住窗框。

眼前景物扭曲旋轉，無數光影碎片掠過——冷宮的白綾、御花園的刺客、裴寂的銀面具、楚燁轉身的背影……最后，所有碎片匯聚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靜靜浮現在她視線中。

光幕邊緣流淌著幽藍的光芒，中央浮現幾行古樸的文字：檢測到強烈執念與時空波動命運推演面板綁定中……綁定成功宿主：沈離音狀態：瀕危(廢前夜)剩余推演次數：1(免費初始次數)沈離音瞳孔驟縮。

這是什么？